这个包工头人称阿彪,三十多岁,长的粗壮,肤色黝黑,承包了其中一栋楼的钢筋活。为了利益最大化,这货可真没少挖空心思钻空子,有时候我在想,他头上不长个锤子真是白瞎了,作为设计,还真没少给我下套,比如他在让我签字确认的联系单上偷偷减小钢筋直径,或者把钢筋符号由三级钢改为二级钢,还好我心细,不然就掉进坑里了,对这种让人防不胜防的事儿,我自然是很不喜欢,他再有单子过来的时候,我就会看的特别仔细,有一点点歧义的就会让他重新改过。
一开始他还是态度很好积极配合的,后来看无利可图,估计也对我不感冒了,说话语气不觉带着情绪。
那天周五晚上,我正坐在办公室等大流的时候,阿彪突然闯了进来。
“杨工,你在啊,”阿彪边走到我位子上边说:“我这有个单子想麻烦你确认下,签个字。”
“什么单子?”我一看到他,就打心眼里嫌烦。
阿彪把单子递到我手上说:“给,标准层钢筋我们进行了调整,已经和监理甲方说过了,他们让你签个字。”
我接过单子一看,楼板钢筋间距从150cm改为了180cm,这明显是优化了,还可以说成调整。
我抬头盯着阿彪说:“这是谁优化的?计算了吗?有什么依据?”
“监理和甲方都同意了。”阿彪避开我的问题强调说。
用甲方来压人,是他们惯用的手段,可我是了解老洛老Q和Lee他们,这些人鬼的很,做事是从来不留痕迹的,于是淡淡的说:“嗯,好,谁同意的先让他们签字。”
“卧槽,”阿彪习惯性的爆了粗口:“你不是设计嘛,肯定你签字确认啊。”
“我已经确认了,设计不同意。”
“卧槽,妈的~”阿彪忍不住骂了一句。
“你嘴巴放干净点。”我盯着他警告说。
阿彪确实彪,长期从我这里得不到好处的郁闷再也压抑不住了,猛的一拍我的电脑显示器叫道:“老子就骂了,你一个小设计师装什么装。”
我的电脑是那种老式的大屁股显示器,本来就有毛病,被他这么猛的一击,闪了起来。
我顿时上火嗖的一下站起来,指着他骂道:“你他妈给我滚,别在这里撒野。”
“妈的,老子忍你很久了~”阿彪边骂边往旁边看了看,走过去掂起一把椅子就朝我抡过来。
这是要打架了,我随手拿起桌上的玻璃杯紧紧的握在手里,当时我很冷静很清醒,我确信他的椅子没到我头上之前,我的玻璃杯就能在他脸上先开花。
然而都没有,阿彪突然嗷的一声,在我面前跪下了。
我定睛一看,是大流,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进来的,也没看到他怎么出的手。
阿彪迷茫的扭过身,被大流一把抓住头发,膝盖狠狠的顶在脸上,阿彪又是一声惨叫,然而大流并没停手,一个耳光扇了过去,同时骂道:“我让你骂我师父。”
阿彪用手抹去脸上的血,总算看清来人,搞清情况,他被这么打估计还是第一次,心中那股怒火迅速冲破天际。
“卧槽尼玛~”阿彪一声怒吼,硬生生的从地上爬起来,抡起拳头就往大流脸上砸去。
还没容我担心,大流矮身一闪,拦腰一把把他抱住,目测一百八十斤的汉子就这样生生被他横着举起,狠狠的摔在地上。
“哇~”阿彪发出一声奇怪的叫声。
大流照着头猛跺了几脚骂道:“竟然还敢反抗。”
阿彪挣扎了几下,还是没有起来,怄搂着腰蜷卧在地上不停的呻吟。
“师父,可以了不?”大流洋洋得意的问我。
我挥挥手说:“可以啦,可以啦,礼物送过了没?”
大流一阵脸红,嘿嘿笑了笑说:“送啦,送啦,我们俩还沿着工地走了一圈呢!”
“哎呦,不错啊,有进步。”我边关电脑边说。
大流又是一阵嘿嘿直笑。
“走吧。”我和大流扔下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阿彪,扬长而去。
出了办公室门,我问大流怎么那么能打,大流洋洋自得的说:“师父,你可别小看我,我从小可是和别人摔跤长大的,我们那没人是我的对手。”
“这么厉害?”我有点不信。
“真的,不骗你,巧红可以作证。”
“谁?”我疑惑的问。
“巧红啊,我邻居家的女儿,从小跟着我打架,每次都是我打,她加油。”
我咧嘴一笑,好吧,我服。
我以为阿彪会报复,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反而对我客气了很多,说话做事不再那么飞扬跋扈,没大没小,看来他也不傻,求财的人而已。
肥仔和许元元的婚礼在十月一日如期举行,现在想想,那仍然是一场奇怪的婚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场婚礼,才预示着肥仔的婚姻注定几多坎坷。
肥仔结婚,我毫无争议应该是伴郎,对吧!
但却出现了争议,许元元有意见,也不知道是怕我太帅抢了她老公的风头,还是另有打算,她想另选一个。
她把意见通过肥仔转述到我的耳朵里。
“不行,你不让我当伴郎,我就不去参加婚礼了。”我严厉拒绝了肥仔的请求。妈的不争馒头争口气,凭什么不让我当,再说了,那时候我对当伴郎可是蜜汁憧憬,总有种婚礼完了伴郎和伴娘也要入洞房的错觉。
肥仔只好尴尬的笑笑说:“那好吧,我再去和元元商量商量。”
“商量个毛,这事就应该你说了算,她那边出个伴娘就好了。”
最终的解决方案是两个伴郎和两个伴娘,许元元那边出三个人,肥仔这边我一个。这方案,我勉强接受。
婚礼订在十月一日晚上七点进行,六点左右我们就到达了酒店,查看场地迎接客人。
为了争口伴郎气,我特意买了一套西装穿上,头发上还打了胶,油光澄亮。
没想到对方伴郎还没到,我先被大流这货比下去了,他的西装看上去比我更笔挺,头比我更油,我气不过,一把把他的发型挠乱。
“哎呀哎呀师父,你别这样,等会王璐姐还要过来呢。”大流跳着躲开。
说他王璐姐,王璐姐就到,她和我小余姐一左一右伴着许元元款款走来,两个人穿着一模一样的伴娘裙,很是惹眼,尤其是胖王璐,饱满的双凶又酥又白,呼之欲出。
我看了看旁边流着哈喇子的大流,小声呵斥他注意形象,保持矜持,大流连忙用袖子擦了擦嘴,吸了吸冷气,他牙疼还没好,最近不断吸冷气。
上次一别后,已经很久没见小余了,没想到她会来参加许元元的婚礼,其实我应该想到,毕竟他们仨是很要好的闺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