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大流又鼓起勇气问王璐:“璐璐姐,可以把你的电话给我吗?”
“要电话干吗?”王璐吼道。
“我就记一下,不会骚扰你的。”大流可怜巴巴的说。
“不给!”
大流被噎的够呛,红着脸不再说话。
我看不过去说:“大流,待会我给你。”
“你敢!”王璐马上吼道。
我连忙改口:“待会问你王哥要。”
“嗯嗯~”大流连连点头。
到了工地,王璐和小余在大流和我恋恋不舍的眼神中离去。我们四个人向深圳进发。一路上,我和大流在后排又补了一觉,迷迷糊糊中只听得肥仔和许元元在前面又说又笑。
送完许元元,我们仨回到白石洲住处已是中午,下午大流跟我们去踢了场球,不过他的球技真的太臭了~
这个周末我们仨玩的很爽,喝的很嗨,但是有一个问题一直在我心里浮现,那就是小余现在已经是我准女朋友了,只是还没有任何人知道而已,那我应该怎样尽可能低调的把这件事公之于众呢?另外还有应该怎样面对王亮的问题。
令我大吃一惊的是,周一去工地,小余已经不在了,她给我发了个短信:“再会!”
我没有给她打电话,我懂她之所以选择发短信给我,就是不想说话,我想了想回复:“保重!”
伊人要走,我不会留,我知道她为什么要走,也清楚她是喜欢我的,这就够了。
又一次,当我刚打算认认真真的谈场恋爱的时候,马上到来的就是失去。我突然想起了邵婷,那个我藏在心里不敢拿出来的女孩,心里一阵隐隐作痛。
既然小余都走了,王亮还算个屁,我刚要放下心来的时候,却一不小心卷入了中磁国际的大乱局。
之前我是给自己定过这样一个原则的,那就是不参与中磁内部的事,只关注于解决现场问题。
但是,树欲静而风不止,我本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偏要照沟渠,来吧,老子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咱们练练。
中磁国际大乱斗始于一次人事调整,随着项目进入机电施工和运营阶段,中磁从台湾调了两个台湾鬼子过来,一个任机电总监,一个任运营总监,他们还分别带了几个兵,和土建总监老Q形成三足鼎立之势,老Q一言堂的格局就此被打破,权力被削弱。
谁知道这三足鼎还没开始立呢,又特么空降了一个项目总经理过来,老Q立马让出了格子办公室,和老洛高原他们坐到了一起,老Q又一次被削弱。
这个项目总经理也是个台湾鬼子,中文名字不详,大家都称他Lee,瘦高瘦高,五十多岁,脸上几乎没肉,颧骨突出,带一顶棕灰色的高尔夫球帽。
他来的第一天,就做了一个另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任命!
Lee做的第一个任命就是,老洛和高工均提一级,和老Q一起,三个人每人分管一栋塔楼的土建施工。
他是在第一次扩大会议上宣布的,之前没有透露任何风声,以至于所有的人都惊呆了。大家都知道,他这是明升老洛和高工,暗降老Q,在这个工地上,什么级别并不重要,实权才重要,老Q的实权就这样一下被剥夺掉三分之一,没有任何解释。
大家都偷偷看向老Q,他的脸已黑的看不出颜色,怄搂着身子勾着头,瘦小的身子陷进大椅子里,和他刚来那会的耀武扬威对比,简直是天渊之别。
真是应了那句话,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前面说过,这个项目上,他是唯一懂技术,熟悉图纸,努力工作的人,我还是比较认可他的,看他被台湾鬼子这样整,我还是对他有一丝丝同情。
但我还是先同情自己吧,因为Lee很快就找上我了,他拿着激光笔往我脸上一点说:“You,从今天开始,每天到工地找出十个现场问题给我。”
说真的我当时好火大,首先就是拿激光笔乱指人这事,这他妈的是什么素质,你台湾的礼仪里不知道这是不尊重人还是你压根就没打算尊重人呢?这一点,我忍了。
其次就是每天到工地找十个现场问题,先不说我好不好找,累不累,分内不分内,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去挑毛病,那不是要挑战监理权威,同时又给施工单位找茬吗?这一点,我又忍了,虽然我想不通。
好啦,接下来就是监理,他激光笔一指李工问:“你们总监呢?”
李工清了清嗓子低声说:“烈总今天刚好去总部开会,没有到。”
事实上,烈总压根就没来过这个项目几次,行情大家都了解,在中国,总监基本上就是挂证的,没事不会到现场。
这个Lee,应该是不懂行情,或者是故意不懂,他激光笔一指会议记录员命令道:“记下来,以后这个项目的所有单位管理人员,不来上班需要亲自向我请假。”
李工也忍了,听话的点了点头。
这个会几乎把所有人都开郁闷了,除了他自己比较爽。
当然,他也不是对所有人都声色俱厉,漂亮的女孩子诸如王璐她们,他就会微笑且和蔼,幽默又风趣。
我很快就给他下了一个定义:又老又流氓。大家也都发现了他这个嗜好,以至于后面找他签字的时候,一般都找女孩子过去,好不好看的都去。
开完会我就去逛工地,我逛工地性质同女人逛街,有舒情散心之妙。没走几步,远远的就看到老Q也在逛,相对来说,他比我更需要散心。
如果是以前在工地碰到老Q,我是能溜就留的,实在是不想陪着他装逼。今天,我决定迎上去,因为远远的看着他一个人在那里逛,感觉太孤单了,而我本善良。
“裘总。”我走过去和他打了声招呼。
老Q意外的看了我一眼,嗯了一声,我们俩没有太多交流,我就像个跟班一样伴在他左右,两个人时不时就技术问题说几句,老Q完全没有了往日那种嚣张的气焰。能屈能伸,能狂能忍,我当时还是比较佩服他的,后来的发展才知道,其实他也并没有一味的忍着,他在做两件事,一是想尽办法收集Lee的把柄,一是见缝插针的中饱私囊。
但要论中饱私囊,还要数Lee,如果说老Q是个蛀虫的话,那Lee简直就是一吃不饱填不满的貔貅啊!
下午我去Lee办公室交巡检问题的时候,他正在发邮件,看我进来,笑眯眯的说:“来来来,你进来的正好,告诉我控制的英语怎么写?”
我一愣,奋力的想了想,竟然记起来了说:“控制,肯雏儿~”
“我知道是肯雏儿啦,怎么拼写的?C—O—N—T—R—O—L,是不是这样子的啦?”
我一脸懵逼,当时都想找个墙缝夹死自己。
Lee一看我那表情,极度失望的说:“不会吧,不会写?”
“Lee总,我把十张现场问题照片拷给你。”我恭恭敬敬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