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春靠在床头,又点燃了一根烟,我安静的躺在她旁边,像个初成女人的小少丨妇丨。
“看来我这辈子是不用指望你们男人了。”索春吐出一口烟,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用手在索春背上轻抚着,她本来就瘦,身体又是前倾,背后脊椎骨头清晰可感。
“杨晨,想不想听听我的故事?”索春吐出最后一口烟,扭头看着我问。
我能确信,索春的故事肯定不是个轻松的喜剧,我起身靠在床头,把索春拉过来抱在怀里,好让自己给她点安全感。
索春抱住我的腰,靠在我胸口上,笑了笑说:“你真是个又细心又贴心的家伙,怪不得那么招女孩子喜欢,连我这个老婆子都喜欢你了。”
我尴尬的笑了笑。
接下来索春给我讲了她的故事,虽然她的过去同样很苦,但她的语气确实十分的冷淡,要么是因为她看开了,要么是因为心死了。
索春出生在一个很有钱的家庭,而她的父亲,一心想要一个儿子来继承他的家业,然而天不遂人愿,他接下来两个孩子也都是女孩。
索春从小就被父母当做男孩来养,这也是她是同性恋的根本原因所在。
索春长大后,被人抓到和另外一个女孩在一起,在那时候,这件事成了爆炸性新闻,在她们县城传开……
长时间被父母嫌弃和性压抑下的索春,在这件事情的促使下精神崩溃,被送往了康复中心……
“还好有音乐,不然我可能走不出来了,”索春说:“那时候我天天抱着个吉他谈欢快的曲子,慢慢的我想通了,看透了,这个世界上啊,有的人生来就是人生赢家,有人却注定要苦一辈子,但不管命运给你什么安排,你都得接着。爱自己,向前看,努力走完这一程。”
我就那样抱着索春慢慢的睡去,认识索春以来,这是我第一次觉得她是一个女生,一个柔弱的女生。我希望,至少在这一个片刻,我是一个可以让她依靠,给她安全感的男人。
人都是会柔弱的,但只有找到那个可以柔弱给他看的人时,才会选择柔弱!
第二天早上,我被当当当的敲门声惊醒,睁开眼睛看到索春正靠在卧室门口,她已经洗漱完毕穿好衣服。
见我醒来,索春嘴角一扬,朗声说道:“走喽!”
我一咕噜坐起来,掀开被子才发现自己还裸着身子,赶紧盖上说:“等等,我送你。”“不用,拜拜~”索春一转身,摆了摆手打开门走了。
我连忙爬起来,胡乱的拿起一件大裤衩子套上,赤着上身追了出去,跑到电梯厅,电梯刚好上来,索春进了电梯,转过身摁了一楼,电梯缓缓关上。
“你要保重啊!”我一急大喊了一声。
索春一直低着头,直到在电梯快要关上那一瞬间,才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从发梢间闪出,一瞥而没。
在那之后,一直到今天,我和索春再也没有见过面,也没有联系过,每每想起她,我最先想到的不是她中性的打扮和潇洒的动作,也不是她修长的腿和扁平的胸,而是临别之际她那一瞥,写满了几多留恋,几多不舍,几多无奈……
我光着上身回到家里,肥仔还在睡,客厅里一切还都是原来的样子,我晃了晃脑袋,我觉得昨晚发生的一切都那么的不真实,宛若梦境,或者酒后出现的幻觉。
我回到自己卧室,被褥凌乱,索春穿过那件白衬衣挂在椅子上,它们提醒我,这一切都是真的。
我裹上被子,坐在飘窗上,看着太阳缓缓升起。
2010年的冬天特别冷,在南方呆习惯了的我,已不适应北方老家的气候,在家那十天左右的假期里,我就像霍金一样天天蜷卧在床上,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我真该感激上天,让我有一个完整而幸福的家。
春节后返深,我的感觉才算正式进入了2011年,新的一年开始了。
“向前看!”我想起索春的话,浑身充满力量。
尽管我对新的一年充满了憧憬,但那时候的我,还是万万没想到,2011年,我竟然走向了事业的第一个小巅峰,更没有想到的是,我们可怜的肥仔,却滑向了他人生的深渊。
这都是命!
春节过后正月初八,我司就收到一份超级大礼包,总部成功拿下了中磁国际深圳新建厂区的设计加施工总包一条龙大单。
中磁国际是注册在海外的一个专业研发生产各类芯片的国际公司,总部设在上海,建设上海总部和成都分厂的时候,在施工图设计上和我司达成战略合作关系。
本次投建深圳分厂,双方关系更近一步,除了设计外,一举拿下施工总承包业务,总部把这个项目划给了我们深圳分院。
何等喜事啊,自从公司推行设计总包一条龙发展路线后,深圳公司还没有拿到过总包,这一下来了一个占地七万,建筑面积二十三万平米的大项目,按照传说中的3.6个亿美元的基建投资额,百分之五的常规盈利来算,那也是上亿人民币,抵上我司七八年的画图收入了。
开年那几天,公司上下,尤其是上,天天像还在过年一样,乐的都没合拢过嘴,我估计,有些领导的夫人们,晚上可能也没合拢过腿。
“有没有感觉这几天伙食越来越好了?”阿甘拿着一本抗震规范,边随意的翻着边说。
在这里多说一句,那些年我做设计的时候,我们结构组有一项技艺比拼,就是随意一条规范条文,在二三十本规范里要快速找出并翻到,不看目录,不看页码,全靠熟练程度和手速,那时候我就是最差之一,现在更是生疏的吓人,所以我一直觉得我知识的顶峰,一个是在高考前,一个是在离开设计院的时候。
赵鹏飞笑嘻嘻的凑到我和阿甘旁边说:“亿元大单,你我也不过是加个肉菜而已,看把你俩满足的。”
“飞飞,说啥呢?”牛总在最里面的格子里喊道:“好好干,年底奖金大大滴。”
看到没,就因为这个项目,刚过完年,大家已经在畅想年底奖金了。
有利可图时,公司突然运转高效起来,设计立马搭班子启动,总设计师由中磁国际亲自指定的总部王总担任,深圳公司为主要设计人员。
设计团队确定后,施工管理团队也马上着手搭建,硬件软件一起上,电脑,车辆迅速购买到位,并且在光明就近租了一套三室一厅,供前期管理人员住宿,同时,公司也启动了人员招聘程序……
有一个规律,当一件事进行的太顺利时,它肯定会出问题,而当一件事磕磕绊绊出很多问题时,往往就能做成。
总承包这件事,问题来了,大问题,近乎噩耗,中磁国际把总承包收回自己搭班子干了,只给我司做设计,亿元大单一夜之间只剩三五百万的设计费。
全公司一片哗然。
牛总提醒我们这几天在办公室说话收敛点,别笑,因为高层们很不高兴,别戳了马蜂窝。
领导不开心也罢,领导夫人们被白白上了几晚感觉被骗闹情绪也罢,这件事就这样定了,也过去了。
短暂失落后,设计还是要紧锣密鼓的干,根据甲方中磁国际要求,两个月内要开工打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