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杭低头看了看他们紧紧缠绕的十指,认真而深情地开口:“方衍之,得此温柔二两,我无惧世间荒凉。”
方衍之手上的力道又是一紧,那双惑人的眼眸中,一片热流翻涌。
十多分钟后,车子在倾城日光小区里缓缓停住。
苏杭解开了安全带,“那我上楼啦。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刚推开车门,手却被方衍之握住,慵懒的声音掺杂着一丝性感,“你一个人……真的不需要陪吗?”
苏杭咬了咬唇,腹诽了伍佳伊一句,这个毒舌,把大佬成功洗脑了。
苏杭甩给他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我确定我不需要。”
大佬这才失望地渐渐松开手。
“咕——”
不合时宜的声音乍然响起,方衍之目色微严,“晚饭没吃?”
苏杭揉了揉肚子,“我这不是赶着回去吃泡面么?”
方衍之这会儿脸色都沉了下来,他二话不说下了车,然后拉着苏杭一块儿上了楼。
“我每天让人高级食材养着你,你就拿泡面糟蹋你的胃!”电梯里,方衍之不满地数落了她一句。
语毕,又觉得自己的话说重了,换成了语重心长的口吻,“饭还是要好好吃,按时吃。一餐一饭,都不可怠慢。”
方衍之的话的确无可反驳,苏杭只得像个受教的小学生一般,乖巧地点头。
见苏杭这副听话的模样,方衍之的气性一下子就消了。
他顺势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浅浅地叮嘱,“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苏杭听了,只觉胃里、肺里、心里,五脏六腑,皆是暖流涌过。
遂狠狠点头应下。
进了门,苏杭正想问方衍之想吃点什么,她来点外卖,便瞧见方衍之径自走向了厨房,打开了冰箱。
看到冰箱里都是速食食品,方衍之不由得皱了皱眉。
最后,总算从冰箱里挑出了两个西红柿,三个鸡蛋和一卷挂面。
苏杭有些惊讶,“大佬,你要做饭?”
方衍之拿着西红柿放到自来水下冲洗,“不然呢?拿这些食材来玩吗?”
苏杭不由得拿膜拜地眼神看向他,“方衍之,你真的会做饭吗?我还以为你十指不沾阳春水呢。”
方衍之将砧板和刀也洗了一遍,然后将西红柿放在砧板上切了起来,切得很规整,“是啊。我十指不沾阳春水,今来为你做羹汤。你感动吗?”
苏杭没心没肺地回了句,“一会儿尝了味道再说。”
很快,厨房里便散发着食材烹煮的烟火之气。
方衍之有条不紊地在厨房里忙碌着,一个锅里煮着面,一个锅里翻炒番茄鸡蛋。
等面熟了捞出,然后将番茄鸡蛋覆在面上,从卖相上来说,是非常完美的西红柿鸡蛋盖浇面。
前后不过十分钟时间,方衍之的厨艺让苏杭觉得无比惊艳。
“我觉得此处应该有掌声!”苏杭非常捧场地鼓了掌。
方衍之煮了两碗,苏杭很自觉地端了出去。
方衍之将厨房稍稍整理了一下,走到餐厅的时候却看到苏杭并未开吃,而是在费神地摆弄那两碗面。
“你怎么不吃?”
苏杭终于找好了角度,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甚觉满意,“男朋友第一次为我下厨做饭,我不得拍照留念?”
第二天一大早,孙庆洲便接到了某位大佬的电话:“把苏氏的项目买下来,最多50万预算。”
也就是说,可以极致地压低这个价格。
孙庆洲当即派了心腹带着合同前往苏氏。
顾秀兰的事经过一夜的发酵,已经闹的人人皆知。
大家都知道苏氏已是强弩之末,撑不了多久,纷纷前来讨债。
就连苏家,也被不少债主围堵。
苏泽安没有一点退路,只得以50万的价格将自己最看重的项目卖掉。然后变卖家产,申请财务清算,宣告破产。
一朝一夕之间,苏泽安二十多年的苦心经营,全都付之一炬。
苏氏公司里,几乎被员工和债主搬了个空,苏杭前来的时候,只看到一地狼籍。
最后在苏泽安的办公室里,找到了他。
此刻的苏泽安,显得格外萎靡不振。
大概是在沉湎于这些年的辉煌与失败吧,苏泽安似乎还放不下这些年紧紧握在手中的繁华与荣耀。
苏杭的到来,让苏泽安有些愤慨,之前所有人都在咄咄逼人把他置于山穷水尽之时,他试图打电话给苏杭,想让苏杭救他于危难。
他相信苏杭有这个能力。
但苏杭却始终没有接他的电话,那一刻,他忽然有点认同妻子说的话了,苏杭,她就是只白眼狼。
此刻,自己已经一无所有,她却出现了。
苏泽安对她,失望至极。
“你现在还来做什么?”
苏杭踩着地上杂乱的废纸,一步一步走到苏泽安的面前,掷地有声,面色冷清,“我来,是给你一个机会。”
苏泽安怔愣了一下,眼底渐渐有了几分光亮,“什么机会?你愿意帮我牵线搭桥,让我东山再起?”
苏杭冷笑了一声,“刚才你一个人在这里回味过往辉煌的时候,有没有想到故人?”
苏泽安精深的眼眸阴翳下来,他目光森凉地盯着苏杭,却越发看不懂苏杭。于是疾言厉色,“你这阴阳怪气的什么意思?纵使我跟你母亲因为无可奈何的选择牺牲过你,但好歹我们也养育你这么多年,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在我们走投无路的时候跑来奚落嘲讽,雪上加霜?”
苏杭抿了抿唇,眼底只剩一片荒凉盛怒,“报答?我之前不是已经给了你们100万吗?我已经把欠你们的连本带利都还了。”
苏泽安越发听不懂了,面色难看,“你到底什么意思?”
苏杭一字一句,抑扬顿挫,“所以现在,我来讨债了。”
苏泽安怒极反笑,“你讨什么债!简直荒唐!这是一个女儿该对父亲说的话吗?”
苏杭都快要被苏泽安逼真的演技征服了,“父亲?你是入戏太深?还是忘了前尘?你的二女儿早已入土为安了。”
苏泽安的五官狠狠抽搐了一下,放大的瞳孔里多了一丝惊恐的情绪,“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苏杭咬了咬牙,握了握拳头,“真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苏杭现在也终于明白,苏泽安当初为什么极力反对她当丨警丨察了,大概就是怕她有一天会无意中查到真相吧。
苏泽安再不复往日从容和温雅,身上多了一份戾气,还有往事被拆穿的困窘与惶恐,他战战兢兢地站起来,眼底深处是深深的恐惧,声音都是抖的,“你……还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