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杭将伸到半空中的手放了下来,顾秀兰的话让她觉得很有意思。顾秀兰竟然把100万说的如此轻飘飘,好像她随便手指缝里漏一点出来就够填满男人的欲壑,但苏家明明早已自身难保,资不抵债,顾秀兰又要去哪里弄100万?
苏杭没有打草惊蛇,她打算静观其变。
于是在顾秀兰离开病房之前,和伍佳伊先撤了。
“你不打算去打探一下顾秀兰的私生子究竟是谁吗?”伍佳伊认为既然来都来了,不妨进去问个清楚。顾秀兰竟然还有私生子,若是这个消息传出去,传到苏泽安耳朵里,那苏家恐怕又有好戏要上演了吧。
“你没看到顾秀兰跟那位躺在病床上的大叔已经达成某种程度的共识了吗?这个时候我再贸然去揭他们的老底,于我讨不到半点好处。”
虽然苏杭很想让苏泽安一家人尝尝家无宁日的滋味,但是她不能鲁莽行事。
还有一点,她有一种很强烈的直觉,顾秀兰的私生子其实一直就生活在她的圈子里,与她很熟悉。她有点不忍心去伤害那个人。
苏杭本来还以为顾秀兰跟那个生病的男人许下了100万的承诺,会寻个明目威逼利诱地问她要钱。
但出乎意料的是,顾秀兰并没有给她打电话。苏家人都没有给她打电话向她要钱。
这就有点诡异了。
然而第二天一大早,苏杭刚起床就听到伍佳伊鬼吼鬼叫地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苏杭,苏杭,你猜我看到什么了?”
苏杭感觉自己的耳朵都要炸了,揉了揉耳朵,漫不经心地开口问道:”你看见什么了?”
伍佳伊跟一副见了鬼似的表情把自己的手机扔给了苏杭,“你自己看吧。”
苏杭有点莫名其妙,懵圈地接过伍佳伊的手机,垂眸随意地扫了一眼,下一秒,闲散慵懒的表情变成了目瞪口呆。
“我以前还以为顾秀兰只会鸡毛蒜皮泼妇骂街的本事呢!现在才发现她真是智勇双全!连这么损的阴招都想得出来,她是想钱想疯了吧!能耐是真有能耐,一夜之间,10万块钱就这么轻轻松松到手了,网友们什么时候变成热心善良的小天使了?人家随随便便卖个惨,就开始同情心泛滥了?对这届网友我也只能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了。”伍佳伊显得很激动,连唾沫星子在房间里肆意坠落。
苏杭已经一目十行地将手机页面上的内容浏览了一遍,原来昨天医院的那位大叔叫张晏荣。
难怪昨天白天的时候顾秀兰还在跟张晏荣争执不休,到了晚上竟然那么痛快地说要给张晏荣100万。
原来是用这种筹钱的方式!
苏杭早就知道有众筹治病这个渠道,可以为那些贫困不幸的患者带去一丝希望。
以前她在朋友圈看到别人分享这些众筹治病的链接时,她总是会或多或少地表示一下。她想那些人一定是到了万不得已、山穷水尽的一步,才会走上众筹治病之路。
可顾秀兰竟然恬不知耻地利用了大众的同情心里,把众筹治病项目当成了个人谋财的渠道!这简直是无耻到了丧心病狂。
苏家,正值早餐时间。
苏泽安最近为公司的事情愁得焦头烂额,头发成片成片地变白,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
顾秀兰看着自己的丈夫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实在是有些不忍心。
“今天晚上弘达投资的孙庆洲在皇家酒店设宴为他太太庆祝生日,你到时候跟我一起去。白天你去挑个拿得出手的礼物,晚上你在孙太太身上费点心思。如今公司的那个项目不卖是不行了,但见了几个投资人,他们的价钱一个比一个压得低,也就孙庆洲表现得有那么点诚意。我只希望他能把价钱再提高一点。”
苏泽安很是无奈地说道,这三两句话的功夫,他已经长吁短叹了好几次。
顾秀兰“诶”了一声,替他夹了个荷包蛋,“我知道了。”
“你也不用太担心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把项目卖了也好,大不了我们东山再起。”
苏泽安端着碗,有点食之无味,“东山再起,谈何容易。”
“我有办法帮你完成创业的资本积累。”顾秀兰神神秘秘地说道。
苏泽安有点不敢相信,觉得她是在说笑,”你?”
顾秀兰瞋目瞧了他一眼,“不然我们就来比试一下,看谁先能筹集到100万。”
“你要是能筹集到100万,以后都你说了算。”苏泽安笑着道,丝毫没把顾秀兰的话放心上。
喝了两口粥,苏泽安忽然想到了什么,表情很认真地问顾秀兰,“修阳的医院经营地怎么样?”
一说起顾修阳,顾秀兰整个人都多了几分精气神,瞬间侃侃而谈起来,“那当然是没得话说!阳阳的医术那么高,名声那么响,年纪轻轻就自己成立了医院,成为了院长,成堆的病人挤破了脑袋都想让阳阳为他们主刀,阳阳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你还记不记得,之前顾局长的夫人为了让阳阳先给他的儿子安排手术,都求到我跟前来了。”
苏泽安眼底流露着意味深长的光,“那这么说来,修阳的医院效益不错?”
顾秀兰满是骄傲自豪的神色,“这是自然!有病人就能挣钱!”
苏泽安放下了碗筷,酝酿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开了口,“那你还记不记得,当初修阳要成立医院,你给了她100万作为启动资金。”
顾秀兰斜着目光扫了苏泽安一眼,那目光仿佛淬了毒似的。她把碗筷重重地摔在桌上,嗓门也不由自主地高了八度,“苏泽安,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要我去问阳阳要那100万的钱吗?这你也好意思!我再明确地告诉你一遍,这100万跟你没关系。都是当初公司给我的分红,我愿意给谁就给谁!你没资格问阳阳要这个钱。不许动他的心思。”
顾秀兰的语气仿佛是有人要跟她抢钱似的。
苏泽安也有点生气和愤怒,“我就搞不懂了,如果修阳有钱,我问自己的小舅子借点钱怎么了?你为什么那么大反应!”
“总之阳阳的钱你一分都不能动。”顾秀兰再次警告自己的丈夫。
“阳阳到现在还没有结婚,我们家现在这种情况已经是在拖累他了,怎么还能问他要钱。你趁早把这种心思给我收起来!”
顾秀兰气呼呼地说道。
见一提起顾修阳,顾秀兰便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架势,苏泽安便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推了碗筷便起了身。
“你去哪儿?”
“去公司还能去哪儿!”
“你饭还没吃完。”
“吃不下。”苏泽安也是有气没处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