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恩双手交叉,放在下颌位置,试探着解析道:
“结合我刚才的描述,你是否在这件事情上忽略了什么,比如尤尼斯.金提到的事情,哀求的内容,展现的姿态,等等,等等,我无法代替你回忆,请你好好思考。”
“没有……他当时只来得及说一声‘饶过我,我投降’……”乔伊斯满是疑惑地自语道。
克莱恩不知道具体的经过,只能结合梦境,给予引导:
“那是否你认为尤尼斯.金活下来更有用,能证明一些事情,能解释一些事情?”
乔伊斯一下皱起了眉头,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也许……我始终觉得苜蓿号上的冲突来得太突然,发展得太激烈,就像所有人心里潜藏的恶欲一下就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这不正常……非常不正常……也许,也许我想审问尤尼斯.金,问他最初是为了什么,才会做出恶魔附身一样的事情……”
听着乔伊斯宛如梦呓的描述,克莱恩结合梦境,思绪霍然开朗,用神棍特有的语气道:
“不,不只是这样。”
“什么?”乔伊斯仿佛吓了一跳。
克莱恩双手交叉,靠住下巴,目光沉然地盯着乔伊斯的眼睛,语气低缓却有力地说道:
“你不只认为这件事情不正常,你还看到了一些被你忽略的事情,而这些被忽略的事情串连起来,可以推导出一个可怕的结论。”
“于是,你的灵性告诉你,有个人具备很大的嫌疑,也就是梦里拉住你,但最终放开了手的那位,你下意识不去怀疑他,所以看不见他的样子,他是你的同伴,他曾经主宰过你的生死,或者说,救过你!”
乔伊斯霍然后靠,撞得椅背发出闷响。
他额头慢慢泌出汗水,眼神里充满混乱。
“我……我看见了……”
哐当,乔伊斯猛地站起,让高背椅摇摇晃晃,险些倒下。
“特里斯先生……”他用尽全身力气般说出了一个名字。
那是一个圆脸的、和蔼的、腼腆的男孩,那是拯救了幸存者的英雄……
克莱恩没去打扰对方,向后微靠,静静等待。
乔伊斯的脸色变幻了几下,最终恢复了正常,带着点苍白的正常。
他露出一抹苦笑道:
“我明白了,谢谢您的解梦,或许我得去趟丨警丨察局了。”
他拿出皮夹,取了1苏勒的纸币。
“我不认为金钱能体现您的价值,只能按照您确定的价格给予,这是您的报酬。”乔伊斯将纸币推给了克莱恩。
你直接给10镑,我也不介意的……1苏勒,你和你未婚妻还真像啊……克莱恩保持着神棍的风采,什么也没说,含笑按住了钞票。
乔伊斯吸了口气,戴上礼帽,转身走向门口。
解除反锁时,他忽地回头,诚恳说道:
“谢谢您,莫雷蒂大师。”
大师?克莱恩暗笑一声,目送着对方离开占卜房,无声自语了一句:
“苜蓿号上似乎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如果队长在就好了,他能从乔伊斯.迈尔的梦里弄清楚全部经过……”
周二清晨,贝克兰德,皇后区。
提前起床的奥黛丽找来金毛大犬苏茜,一本正经地说道:
“苏茜,你也是非凡者了,我们是同类,呸,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们必须更好地互相帮助,你等下守住门,不让任何人打扰到我,我要进行一个仪式。”
苏茜看着主人,无奈地摇了下尾巴。
吩咐完金毛大犬苏茜,奥黛丽来回踱了几步,似乎还不够放心,因为她也不清楚今天的仪式魔法会不会出现奇怪的事情。
“这样吧……”她眼神转静,用旁观者的态度审视了预想的过程,很快有了新的安排。
奥黛丽反锁上卧室的房门,对金毛大狗道:
“苏茜,你蹲在这里,如果安妮她们想强行进入,就立刻到浴室通知我。”
为了防备一些意外,她的贴身女仆拥有能解除反锁的钥匙。
苏茜目光幽幽地看了她一眼,摇了三下尾巴。
“很好,我会任由你挑选今天的午餐!”奥黛丽握起拳头,轻轻晃动。
叮嘱完毕,她进入浴室,看见长宽都有三四米的正方形浴缸内早有清水微荡,白气弥漫,幻雾熏人。
奥黛丽将原本摆满瓶瓶罐罐的一张长方形桌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然后回到外间,把蜡烛、祭品和白色长袍等物搬了进来。
紧跟着,她合拢了浴室的门。
做完这一切,奥黛丽松了口气,从四根蜡烛旁边拿起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浅蓝色半透明瓶子。
这个瓶子呈圆柱形,在灯光下闪烁着梦幻的光泽,里面正是她昨天蒸馏萃取出的仪式精油——作为一名神秘学爱好者,她没少研究类似的东西,家里有着许多自己制作的纯露、花精、香膏、精油和熏香,因此很快就按照愚者的描述,做好了前期准备。
“月亮花、金薄荷、深眠花、金手柑和岩玫瑰……奇怪的配方……”奥黛丽小声嘀咕道,“嗯,仪式魔法前都得清洁身体,宁静心灵,这是对神灵,唔,祈求对象的尊崇。”
回想了一遍流程,她将仪式精油放到浴缸边缘,伸手解起了轻便居家的衣物。
一件件丝织物飘落于换洗筐内,奥黛丽盘起长发,先用手试了下水温,然后脚尖微踮,小心翼翼迈入,将身体沉进了温暖的怀抱。
“呼……”她舒服地吐了口气,只觉浑身暖洋洋的,异常放松。
真是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啊……奥黛丽强行打起精神,抓住旁边的浅蓝色半透明小瓶,将仪式精油滴了几滴进水里。
一阵芬芳外散,宁静里暗藏馨香,奥黛丽吸了几口,满意地点了下头。
“不错,很好闻。”
“真是让人放松啊,好舒服……”
“一点也不想动,真希望就这样安安静静躺着……”
“安安静静,安安静静……安静……静……”
不知过了多久,奥黛丽忽地听见了汪汪汪的狗叫。
她霍然睁开眼睛,迷茫地左右看了看,发现苏茜不知什么时候已开门进来,蹲在浴缸外面,眼神相当地无奈。
揉了揉眼角,奥黛丽感觉水温降低了不少。
“我,我睡着了?”她下意识问了一句。
苏茜看着她,没有汪汪汪叫,也没有摇尾巴。
“哈哈,那瓶仪式精油的效果真好,嗯,真好!”奥黛丽干笑两声,语气欢快地解释道。
她站了起来,取过浴巾,边包裹兼擦拭身体,边对金毛大犬道:
“苏茜,继续守着,不让安妮她们进来!”
等到金毛大狗离开,她悄然吐了下舌头,丢掉浴巾,直接套上了那件干净的白色长袍。
关上浴室的门,奥黛丽认真回想了一遍自己记录的仪式。
她拿起四根蜡烛,将它们分别摆放到了桌子的四个角落。
“左上方白面包,右上方费内波特面,好香啊,就是有点凉了……不,不是该想这些事情的时候!左下方海鲜饭,右下方迪西馅饼……”奥黛丽按照愚者的描述,认真布置起了祭台,其间摇了两次头。
做好准备,她依次点燃四根蜡烛,拿起银制小刀,将它插入了那叠粗盐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