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怔“字符?”
阿波说“贩毒潜艇的帆浆部分,刻有ZSH的小子,通过云南香港关卡,需要潜艇主人信息,关彦庭这一招出其不意,豪哥也疏忽了,这是要命的证据。”
阿波的汇报令我猝不及防,“不是偷渡进澳门的吗?
他左扭方向盘,驶向半坡衔接的国道,“这一趟线途经福建、广东、香港、登陆澳门,要例行五大关卡和十六小关卡,小关卡不妨事,豪哥的招牌响,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关卡是当地省委直辖,咱这面子得给。西双版纳是金三角亚洲贩毒网的大本营,豪哥的工厂在中缅边境的橡胶林中,挖空了树根冶炼藏毒,即便经验丰富的老缉毒警也瞒天过海。云南是国防要塞,亦是毒源的枢纽,云南破,则国门失守,丨毒丨品泛滥不堪设想。不查不行,查了,摆明底细,有据可循,关彦庭无耻在这儿了。云南的风声很紧,借力打力,树木欲盖弥彰,主意还是豪哥想的。
树洞藏毒,是稀奇,“缉毒犬呢?”
阿波说,“缉毒犬和刑侦犬范畴不同,前者专擅丨毒丨品类,白丨粉丨、吗啡、鸦片、K冰,它都闻得出,后者嗜血,凶Ju、衣物、百发百中。
橡胶林的气味罕有,哪一种犬也不灵了。
张世豪混成东三省的总瓢把子匪首是情理之中,他脑子实在敏捷,通世故、晓侦查、工于部署,关彦庭在省委安营扎寨区区八个月,期间关沈之斗拉开序幕,可谓仓促紧迫,关彦庭众望所归扳倒了土皇帝沈国安,却耗费多年绸缪围剿张世豪,张世豪的势力汇集在黑道,逊色家族通杀的只手遮天的沈国安,他能屹立不倒,成为关彦庭留到最末的劲敌,显而易见,他的道行九曲回肠琢磨不清。
“潜艇的舱片标识zsh的缩写,了解内患的条子多吗.”
阿波泊在车水马龙的十字街口,霓虹环绕的摩天大楼在星辰下混沌闪烁着,“关彦庭鸡贼,他铺后路了,并没沸沸扬扬公布,虽然豪哥擒获的涉及他的消息是假的,关彦庭也以防万一了,他一步步爬,缜密稳妥,孤注一掷的买卖,他不逞强。何况猛料都搁在后面。”
我眸子一亮,捕捉到一线生机,“张世豪有料吗。
阿波摇头,“有就好了,何须蛰伏呢,进攻才能先下一城。“
我和关彦庭谈判各有重磅丨炸丨弹,他顾忌威仪、声誉、军阶和性命,件件看重,贪婪不舍,而张世豪仅是存活.
枪子儿射偏,有口气儿,贫穷富贵,凡夫俗子,权贵名流,结果的喜悲,统统不在乎.
我自恃王牌干脆,关彦庭瞻前顾后,沈国安这副利器我出鞘太早,我的焦躁,恰是关彦庭的突破。
换而言之,张世豪豁得出,他牢牢扼住的是命,关彦庭的企图涵盖广,生的信仰是其中之一,越是珍视某一样,这片逆鳞越是清晰,也越是引人瞩目,关彦庭发散式,他长年累月维持得假象也和大众不谋而合,贪权,夺势。命呢?没命如何享受,久而久之,世人糊涂,病急乱投医,抓着什么是什么,反而漏洞百出。张世豪的弱点却一击即中。
一旦他们持有彼此的轮肋,张世豪必然处于下风了。
池子的漩涡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宛如涨巢前的涟漪,肆虐寂静的湖潭,我蓦地庆幸,沈国安在关键时刻被我糊弄了一枚免死金牌,好歹拖延一阵,否则岂非任关彦庭蹂躏鞭笞,为所欲为。
我摇下车窗,“蒋璐的孩子呢。
囚在牢笼当天,沈良州的马仔堕掉了,拳打脚踢,金疙瘩也流了。蒋小姐这一胎可有可无,不生,关彦庭不会出头,生了,他顺势钳制沈良州,兴伐舆论,把沈国安的骂名钉死在羞愧的棺材里,也搅得沈家鸡犬不宁,蒋璐会闹,闹得天翻地覆,她得要名分,要财产,沈良州留她自毁前程,他不干。
我瞧着窗外熏黄的路灯,“她挺可怜的,衣冠冢办得体面些,安寝在风水好的墓园殡葬。”我沉吟数秒,“齐琪出狱了吗?
阿波瞥了一眼后视镜,“关彦庭恐怕不让她重见天日了。
我嗤笑,“卸磨杀驴,执政者一贯的套路.齐琪是我一手培养,半途倒戈他,这种不安分、吃锅看盆儿的女人,关彦庭最腻歪。他和蒋璐本质相同,焚烧异己一艘船的稻草,注定油尽灯枯。
我回别墅是夜晚十点钟,关彦庭破天荒辞了全部公务,徘徊在酒柜前启一瓶红酒解乏。
自从张世豪澳门凯旋,我们婚姻名存实亡,更像是演戏,不得已完成的任务,已经分房而睡,关彦庭宿在隔壁,我独居卧室,偶尔出入,也极Ju分寸。
后半夜我迷迷糊糊睡着,漆黑中门扉似有若无的嘎吱响,关彦庭穿着浅咖的绸绒袍子,动作极轻,拧亮了台灯,他抵达库尾我便苏醒了,我屏息静气阖着眼睑,他立在枕畔看了我半晌,拎起我裸在锦缎外的手臂,塞进被窝。
库铺往下坍塌,他搂着我,斜倚在雕花的红木屏风。
他俯身吻我额发,吻得认真而痴迷,像平生初次吃糖的孩童,倾尽了所有深情与热烈.
“霖霖。
他粗糙长满茧子的手包裹我腮颊和下额,沙哑唤我名字,我看不到他的容貌,他恍惚撕下面Ju,那张肮脏的、虚伪的、屠戮的、漠视的面Ju,曝露了自己的无助、寂寞和萧瑟。
那是截然相反的关彦庭。
极端的冰与火,极端的冷与热。
洋洋洒洒的月光投在他清朗的脸,“我这辈子,值得,也不值得。我拥有地位,荣耀,军权,也求而不得许多。我蒙骗了党,蒙骗了组织,蒙骗了十余万子弟兵,我或许有罪,可卑躬屈膝的日子,我好不容易挣脱,一路枪林弹雨,洗掉污浊,泥泞,我再不愿回顾了。我不择手段,不惜代价,只想维护我的今天。我不战,很多人愿意战,我将被淘汰,烤作-Ju焦尸。
他抚摸我流泻在月色里的青丝,“我都得到了,霖霖。我什么都有了。
他愉悦闷笑,“我半生过错,但往后不辜负你,你留下好吗。
他断断续续说着,尽管没一丝回应。
我不知他待了多久,久到他怀中的我,在他的挤压下大汗涔涔,他总算放开,关了灯,原封不动的样子,离开了房间。
门锁吧嗒扣住,我倏而睁开双眼,眼泪淌过眼角,淌过嫣红的朱砂痣,我无眠到旭日东升,仍无半分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