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态还挺好…会开玩笑”

“心态不好点，得憋死…”

远处，赵维汉已经走回房子里，他确实打算去市里，但两个亿的工程是随口一说，没有外人，他也不用装成轻松自在，准备换一件衣服，说是换衣服，其实是找一件没有印广告的衣服罢了，打开木柜的门，门里贴着一张照片，是赵如玉在国外留学时照的，面的赵如玉笑容灿烂，这也是他挑出来的一张照片，每当快要支撑不下去的时候，他打开看看，口骂赵如玉是**，让她永远别进家门，可那是亲生闺女。

更知道赵如玉现在过得什么生活，还知道没办法改变。

有几次他都想走到水县的山里，找个没人的地方拿根绳吊，有几次已经付诸行动，可想到闺女，最后都放弃了，嘴不说，心里却明白，自己多赚一分钱，女儿少遭一份罪。

“哒哒…”

他正对着照片发呆，身后传来脚步声。

赵维汉赶紧关柜门，回过头，看从门外走进来一名妇女。

妇女年纪大约在五十岁左右，身处农村，看去还要更大一些，很胖，又因为劳作把身体变得很结实，所以近一米七五的身高，无异于铁塔一般，出的是她两块肉严重下垂，好似水气球，已经快到肚子，毫无美感。

这种妇女，以前的赵维汉别说看，连公司都不会让进入。

“维汉…你想的怎么样了？”

妇女画着红嘴唇，最劣质的那种，说话间隐隐要干涸到开裂。

“再想想，再想想…”

赵维汉忍俊不禁的回道，这妇女叫美琴，但真的不怎么美，衣服穿在她身有种暴残天物的感觉。

美琴听到他的回应，不满的瞥了眼“我知道你看不我，但咱们都这么大岁数了，别谈感情，我家里差个男人，你家里缺个女人，是搭伙过日子的事，我这身板，洗衣服做饭肯定没问题…”

她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大腿看去赵维汉的小腿还要结实。

赵维汉没有坐，谨慎的靠在衣柜。

“再想想，再想想…”

美琴的丈夫以前是村长，后来因为意外离开，这么多年来都是一个人，家庭条件放在这一片可以说很好。

“还想什么？你出去找找，有哪个老娘们愿意跟你过日子，也是我，不嫌弃你一身债务，咱家别的不多，还有三十亩地，每年种地也能还一部分，找到我，你烧高香吧！”

可能不是因为她的问题，而是赵维汉确实没这个想法。

“再想想，再想想…”

美琴听到这话，嗖的一下从沙发站起来，怒道“你想吧，还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想法？还以为是以前的你呢？都这么大年纪了，应该认清现实，虎人跟命斗，傻狗撵飞禽，你这辈子这样了，再也没有起来的可能…”

赵维汉并不恼怒，受到的打击太多了，这个尖酸刻薄的言语也听得多了，只是傻傻的笑着，并不说话。

一个五十多岁满头白发的男人这么笑着，确实有些可悲。

“真是怎么说都不行！”美琴崩溃的摇摇头，又吼道“维汉，我好好跟你说话，你这辈子真的这样了，以前你什么样我听过，可都是过去时，现在把两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放在你炕，你能满足的了不？不可能…因为你连买药的钱都没有！穷成这样了别挑三拣四，我守了十年的空房，搭伙过日子有什么不好？”

“美琴，你先回去，我要去市里一趟，得锁门了”

赵维汉满脸笑容的回道。

美琴眼睛一瞪“还锁门？你这个破家有什么好锁的？耗子进来走一圈都得哭着出去，满屋一缸咸菜最值钱！我今天来，是要你一句痛快话，到底能不能跟我！”

这房子确实没什么好偷的，出了炕和一个木柜子之外，剩一张饭桌，唯一的家用电器是手电筒，说一缸咸菜最值钱，确实不假。

赵维汉无可奈何，他自己也没想到自己还成了抢手货，但他现在不愿意把精力分散到任何地方，只想赚钱，拼命的赚钱！

“榆木疙瘩，不开窍！”

美琴愤愤的指着赵维汉，咬牙切齿道“你去市里吧，让人看，又打你一顿，让你光腚子走回来，还指望在街走走能有天掉馅饼砸你头，走路遇贵人帮你一把？做你的春秋大去吧，不可能，你这辈子在都起不来了，需要想的是你死那天能不能买得起棺材！这是最后一次找你，再有下一次，我都随你姓…”

“嘭…”

她说完，一脚踹到饭桌，随后走出去。

赵维汉看到她离开，叹了口气，随后弯下腰，把踹倒的桌子扶起来，认真检查坏没坏，有些事不用别人点破，赵维汉自己心里也清楚，可他现在活着不为别的，只为多赚一分钱，让女儿少遭一份罪而已，至于到死那天能不能睡棺材，他还真没考虑过。

换好一件衣服，走出门，拿起门锁要把门锁…

可刚刚拿出锁头，还没等锁。

看远处一个车队风尘仆仆的过来，为首的是一辆越野车，身后跟着几辆商务车，赵维汉见到这幕，赶紧把门锁，迅速跑到刚才看象棋的柳树下，因为这种情况见的太多了，都是来要账的，如果放他们进门，说不准会把柜子桌子都砸掉，这个家再也承受不了一点损失。

跑不能跑，债躲是躲不过去的，他们愿意打，自己主动抱着柳树，让他打痛快也走了。

他抱着柳树，盯着这个车队一点点走过来。

树下的两个老头赶紧收起棋盘，跑到另一边，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

“咯吱…”

车队终于停下。

从为首的越野车下来一位年轻人，下车之后抬手扇了扇，这里是土路，灰尘太大，他从车看见赵维汉，见过照片，眼前白发苍苍的人没敢认，可他奔跑的动作又不敢不认，笑嘻嘻的走过来。

“嘭嘭…”

从身后几辆商务车齐刷刷跳下来壮汉，近二十人，每人手里拎着两个黑色皮箱，列成两队向这边齐刷刷走过来。

两位老大爷见状，又向后退了几步。

赵维汉诧异的看着他们走过来，自己的债主是谁，有多少人他都记的清清楚楚，没有眼前的年轻人。

“你是赵维汉？”

年轻人险些被赵维汉的动作逗得捧腹大笑。

“你们是？”

赵维汉还没松开，只是扭头问道。

“我叫楚阳，是干什么的你不用管，一句话，你是不是赵维汉”

为首的人正是楚阳！

从昨晚接到刘飞阳电话之后，马不停蹄的开始准备，今早五点钟从省会出发，开了两个多小时的车才赶到惠北。

“对…你们是？”

赵维汉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