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振把车窗嵌开一条缝，让海风灌输到车内。

开口道“孔瑞要完了，与耿爷斗争的时候全都靠银行贷款维系，现在银行贷款收紧，他的资金链已经断裂，用不了多久会不如刘飞阳的后尘，也会申请破产，平地高楼起万丈，然后又在刹那间崩塌，呵呵…”

“他差了一步，如果耿爷先倒，银行贷款不会收紧！”

柳青青看着窗外，平静附和。

“是啊，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可惜，最后还是败了…”周振顿了下，随后又道“这场游戏的胜利者是刘飞阳，虽然他把公司玩没了，可他收获了名声，借着耿爷的底牌着实出了风头…以前我认为他只是个没化、没格局、遇到事只会靠拳头解决问题的莽夫，但现在我不得不承认，他总是能给自己找到最有利的条件，他如果有化，会像孙猴子一样无法无天…”

“哦？”

柳青青听到他这么说，缓缓转过头，因为在她的印象，周振很少夸人。

“承认别人厉害没什么难的，他确实很厉害，尤其是在自己躲出去的时候，能让下面的人无怨无悔的抗雷，这不单单是手腕，也是魄力，我很佩服，所以，我输在这样的人手，没有任何怨言”

周振说完，缓缓摇头，抬手给自己点了支烟。

柳青青直直的看着他，问道“然后呢？”

“其实你已经猜到了，不是么？”

周振吐出一口烟雾，平静道“咱们最开始走到一起，是因为我单方面的付出，我喜欢你，准确的说是我爱你，所以愿意为你做一切，可已经败了，男子汉大丈夫要拿得起放得下，没有了爱的纽带，继续留下来，没有任何意义…”

柳青青听到这话，登时沉默下来，她预感到接下来的话不是希望听到的。

然而并没有因为她的沉默，周振放弃接下来的话，他之所以找柳青青，也是下了很大决心，开口道“明天我得辞职报告会发到你的邮箱，不仅仅是我，还有其他骨干的！”

虽说早有预感，可当听见的时候，柳青青心还是忍不住痛了下。

不是因为周振的离开，而是今后的路该怎么走。

想了想，开口道“不走可以么？”

周振决绝的摇摇头“我能提前几个小时告诉你，已经是最后的仁至义尽，如果明天早再发送邮件，会让你措手不及，其实我想想也觉得很好笑，国际一流学府毕业的脑子，居然被你用一个爱字牵扯了一年半，还能让我无怨无悔的付出，最葩的是，到最后你居然一点甜头都没让我尝到，柳青青，你可以的！”

柳青青不愿意涉及这个话题，继续道“如果你不走，我可以给你股份，给你钱…”

周振听到这话，神色一暗“还以为你会说让我得到我想得到的…柳青青，你还说来海连不是为了刘飞阳？如果你心里没有他，为什么嘴喊打喊杀，可实质为他守身如玉？如果你能给我尝到甜头，不会是今天这个局面…”

此时的柳青青没有女强人风范，满脸疲惫，眼神浑浊，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周振见她不回话，转头瞥她一眼“其实这么长时间以来你也防着我对嘛？我有预感，如果今天走了，明天会有新的团队接管工作，但你要知道，这世界只有一个周振，他们达不到我的业绩，所以公司也无法做大…”

“你跟他联系到一起了！”

柳青青没有回应的，而是抛出个新的问题。

周振一愣，挂在烟的半截烟灰掉落到裤管，也没正面回答“他不是主要问题，你要想想程家父子要怎么对付，他们俩已经对你恨之入骨，把你剔除分蛋糕的行列是必然，一旦他们把你踢出去，会对公司产生非常大的冲击，尤其是之前水泥厂的投资，资金回笼太慢…”

“你是想告诉我，其实我现在与孔瑞一样，摊子铺的太大，资金已经入不敷出？”

“对，资本市场讲究的是流通速率，你对实体的涉猎太大，要不是程成家软件的成功，造成不小影响，你很有可能已经资金断裂了，一旦被踢出，你也是破产的局面…”

柳青青又不回话。

程牧野看着她的侧面，事实，吸引他的从来不是外在，而是柳青青身那他之前从未曾接触过的野性气息，又开口道“咱们好聚好散，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我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我…”

“说吧！”

她又选择性的开口了。

周振直直的盯着她的脸庞问道“如果你变得一无所有，会怎么做？”

柳青青一愣，随后呵呵的笑出来，是今天夜里最绚烂的光彩。

“那，找那个男人依靠呗…”

或许是周振的离开让她看明白、或许是内忧外患让她感到疲惫、又或者是多次在夜里扪心自问终于有了结果。

那，找那个男人依靠呗！

这句话说出的极其自然，更有由心而发。

只不过，周振问她的是当你一无所怎么办？

这个前提条件并没有等待太久，只是第二天，程家父子的屠刀开始向她挥来，软件早在近一个月以前研制成功，在市场的反响很好，做个简单的喻，程家父子好一座大坝，之前对市场的试运营，是从大坝一端盛来几桶水做实验，目前各项实验做好、各项指标也检验完毕，大坝另一端也等着开闸放水…

一旦开闸，财富将会源源不断的涌进来。

他们要在财富涌进来之前，把这个占股例已经高达百分之六女人踢出，不要小看这百分之六的股份，要知道当下正在积极探索互联商业的那个小巨人，后来对某巴巴的控股例仅不足百分之十。

天刚蒙蒙亮，柳青青所在的宾馆房门被敲响。

她还没有起床，穿着丝绸的黑色睡饱，腰间扎着束带，听到声音，从床起来，在睡袍的连接处，长腿若隐若现，没有刚刚睡醒的惺忪，完全恢复了精神，只拉白纱的窗帘，使整个房间内都笼罩在青光之。

她向门口看了看，确定没有听错，是有人正在敲门。

这才走下床，穿酒店的一次性拖鞋，向门口走去，对着猫眼向外看了眼，当看到门外的人，嘴角不由向勾勒出一抹弧度，随后抬手把门打开。

在柳青青的平行视线里，并没有看到任何人影，但只要向下一看，能看到一位坐在电动轮椅，胳膊还挎着板的青年：程牧野！

在医院住了几天，自从得知刘飞阳非但没被摁死，反倒声名远扬，每天望着天花板是他的必备工作，几天下来，眼睛熬出黑眼圈，嘴唇也出现青色胡茬，看起来有些颓废，只不过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柳青青，在气势竟然不落下乘。

“这么早过来，有事？”

柳青青打开门，随后把门让开，在程牧野住院的时候，她还要去探望过，只是走到门口，最后又折返回去。

“跟你做一笔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