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人群的李老爷子仍旧背着手,眼睛已经眯起来,他除了是“满清遗留”之外,还是标准的汉子,要是刘飞阳被揍了不敢还手在他心里反倒落到下乘,当下年轻人说的话,在这个满头白发的老头心里也较赞同…
生死看淡,不服干。
那干…
刘飞阳并没有痛打落水狗,而是慢慢把脚步停下来,跑起来看不出有多吃力,停下脚步再次变得一瘸一拐,见所有人都已经跑出门口,把拐杖扔掉,脚步变得越发沉重,并不是累的,而是重的…
正在这时,看刚刚跑出门口那些人,再次冲进来。
只是,看他们的眼神已经不再看刘飞阳,而是奔着旁边的安全通道狂奔。
在刚刚,被刘飞阳扇了一个嘴巴的耿爷,被推到抢救室,血压急剧升高、心跳急速攀升,以至于全身痉挛…
原本丢了半条命,也不知现在还能剩下多少。
刘飞阳默默的转头看向楼梯,看了几秒,这才把目光收回来,在众目睽睽之下若无旁人的继续向门口走去。
李老爷子心里像是吃了块蜜样的舔,很舒坦,刘飞阳抡拐杖的大开大合,如他亲身所动一般,舒坦,浑身下都很通透。
两人都很默契的没有说话。
不过当李老爷子从人群走出来的时候,他身旁已经多了两人,一人叫乔安,是他的的心腹,一人之下万人之的位置,另一人则是他的保镖。
这次,他也没刻意放缓节奏,而是大步向门外走去。
出了门,下了台阶,径直奔一辆通用商务车走去。
刘飞阳缓过神时刚走到门口,还没等下台阶,看那辆通用商务车,已经驶离。
他愣了愣,这个老爷子来的突然,离开的也莫名其妙。
停在原地,眼睛一直盯着这辆车。
“不打算跟他挑明?”乔安望着后视镜,看到刘飞阳站在门口,对老爷子的脾气了解,却还是忍不住问道。
李老爷子得意笑道“刚帮完,把话说明,没意思,我得让他感谢我,琢磨我为什么帮他,古往今来的事,都讲究个情调,等他琢磨明白再来主动谢我,哎!这美妙的多了…”
乔安想了想,又道“九秋那里已经给我打过很多电话,都没接,咱们既然到海连,用不用让他来一趟?”
“不见!”老爷子嘴一撇,摆手道“不要说那些不开心的事,继续往海连撒…”
“好!”乔安点点头。
随后听李老爷子心情不错的哼起了选段《长坂坡》,用着半标准的京腔,手指敲着鼓点,摇头唱到“听说曹操兵临境,百姓又要受难行,四弟你把家眷保…”
乔安随后也跟着敲着鼓点,对于不懂京剧的人可能听不懂,但戏迷都知道《长坂坡》是选自三国的赵子龙单骑救主。
现在李老爷子唱的是刘备,那自然得有位子龙!
而这段故事还有更精辟的几句话:血染征袍透甲红,当阳谁敢与争锋,古来冲阵护危主,只有常山赵子龙!
当刘飞阳在出来时,又是午夜时分,身后的建筑物是他曾经的合作单位,没有太为难,最主要的原因是,耿爷一方已经泻力,根据医院的监控视频显示,刘飞阳属于被动还手的一方,把当事人叫来调节,交了些罚款…
门口。
洪灿辉、赵志高、王紫竹、吕婷婷,以及站在最前方,已经连续几十个小时没和眼的安然,她一身黑衣,少有的高贵与神秘,但在这黑衣背后,表现出的绝对不是此时这般端庄,她是何等聪明的女孩,最初是在家里等待刘飞阳凯旋归来的消息,然后被洪灿辉莫名其妙的接走。
那一刻她知道,事情一定出了重大变故。
还是不吵不闹,当看到天空放亮,又等到太阳下山,她没有告诉任何人,默默的买了一身纯黑衣服,穿在身…
她以为,再也见不到他。
夜风萧瑟,吹动这个女孩不算很长的头发,原本如羊脂白玉的肌肤,已经布满一层灰色尘埃,故作坚强的望着从前方走来的“面目全非”的男人,不红眼、不哭泣、亦没有笑容。
在她的生命,面对过太多次的生离死别,每一次都是最亲近的人,在这两天,她突然想起曾经在水县银矿区流传的一句话“这女孩犯天煞孤星,得谁克谁”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刘飞阳与自己在一起,才有这些磨难。
“都来了…”
刘飞阳走到几人面前,略有疲惫的说道。
他们看到刘飞阳时,还只是脚挫伤,走路一瘸一拐,而现在,要不是太熟悉他身的气息,简直不敢相信他是阳哥。
他究竟经历了什么?
没人知道。
但都能看出过程一定是令人心碎的。
全都红着眼,心里仍旧憋闷,虽说现在的结果是好的,可曾经的耻辱,一定要洗刷,曾经蔑视的人,一定要让他们另眼相待。
刘飞阳能看出他们的情绪,也能看出来这个女孩内心的波涛汹涌,他抬手放在安然肩膀,把她搂在怀里,又缓缓道“找一家饭馆,一直没吃饭,饿了…”
他此时为何能如此平淡,他们都不大懂。
“阳哥!”
洪灿辉攥着拳头叫道。
刘飞阳
的脸被简单清理过,眉骨有块伤口,医生让缝针他没缝,担心以后留疤太难看,现在是用一块纱布包扎,身的衣服也是别人给拿的衬衫,藏蓝色,他不是很喜欢。
“多大个事,没死挺好,呵呵…”
他若无其事的笑着,搂着安然的胳膊能感觉到这个女孩脚下很重,他胳膊用力,好在安然也没继续抗争,率先迈步走动。
街道空荡荡的,除了路灯之外,很少有车辆路过。
他们是开车过来,都没有打扰,吕婷婷主动了洪灿辉的车,安然抬手把驾驶位的车门打开,坐去,刘飞阳坐到副驾驶。
洪灿辉的车已经启动。
而安然迟迟未动,眼睛耿直的看着前方,身体犹如铁板,变成一块。
昏黄的路灯透过车窗,让车里的气氛变得很是压抑。
刘飞阳靠在椅子,转过头望着这个女孩,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安然这个样子,以往那次不是微笑着等待他回来?
明显能看出来,她是真的生气了。
“对不起!”
刘飞阳从不否认自己有轻微的男子主义,对不起这三个字,他这辈子貌似没说过几次。
安然听到他的话,像是触电般身体微微颤抖,这才转过头看过来,这一刻才发现,她已经不出声的泪流如注,泪水划过脸庞,在最下方摇摇欲坠,她透彻的眼睛很红,不说话,这么看着刘飞阳。
见到她的样子,刘飞阳也感到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