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段话说完,会议室里仍旧鸦雀无声。
关于对赌协议,公司里的大部分人都已经知道,对赌协议失败的传闻,已经在公司内部谣言四起,但他们没想到能听到老总的亲自证实,一些人已经有些慌乱。
坐在最前方,从惠北来的团队都面色沉重,他们是最坚信刘飞阳成成一番事业的人,要不然也不能撇家舍业来到这地方,没想到,海连的水土不养外来的人…
刘飞阳又开口道“阳然安保成立到现在,不足三个月时间,还有一些职员、安保人员,没有过试用期,工资待遇一直没能享受到正式职工水平,我很遗憾,也深感抱歉”
他说话并不急躁,平缓,平缓又带着一丝哀伤。
“近三个月以来,公司签订长期合同十六份,短期合同十二份,私人安保业务、临时安保业务等,可以说已经向正式轨道驰骋,同样,也是因为我的过于激进,偏离了正常发展方向,对此,我再次深表遗憾…”
声音在会议室内久久回荡,所有人都等大眼睛看着前方,仍旧是鸦雀无声。
他顿了几秒,继续道“我这个人从小接受的教育是,有错误要认,有罪要罚,所以在今天,只能尽可能的不再牵连大家,我承认,公司已经风雨飘摇,至于什么时候会产生风险,暂时无法确定,所以在此之前,我会尽我最大努力给大家一个保障,在座的各位有百分之七十以是外地务工人员,有些人已经有家室有孩子,另外一些人也到了适婚年龄,归根结底,逃不了一个现实问题,钱!”
“所以,为了保障家庭生活,不希望生活产生波动的员工,可以提出离职申请,工资,除了补齐今月工资之外,会多发一个月的工资当做补偿!”
“哗啦啦…”
这番话说完,终于引起了轰动,这其一部分人都长期在底层打拼,以往辞职之后别说给补偿,是工资也会精确到半天。
一时之间,全都在交头接耳。
考虑着是不是要辞职。
刘飞阳并没给他们太多议论时间,继续道“如果愿意同我一道继续打拼的,可以留下,未来究竟会怎么样?路又在哪?我不敢给各位保障…好了,我要说的是这些!”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陡然间像是炸开了锅,各种声音此起彼伏。
对于他们来说,当保安拿着不可能富裕起来的工资,纯粹是为了养家糊口,承担风险对多数人来说,都不大现实。
刘飞阳再次看了眼台下,发现层也开始交头接耳,最坚定的仍旧莫过于从惠北来的那一批人,他看完,站起来要离开。
正在这时,看惠北来的人齐刷刷站起来。
为首的开口喊道“刘总,我们是一个团队,无论公司怎么样,我们都会陪着你一起”
这十几人面色坚定,丝毫没有动摇。
刘飞阳一愣,看着他们有些感动,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只不过,再也没有人站起来表态,反倒是把他们映衬的像个傻子一样。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刘飞阳没有开口,抬起双手,双手合十,对他们摆了摆,随后顺着会议室侧面的通道,迈步离开,洪灿辉和赵志高也都面色低沉的跟在身后。
“咯吱…”
门打开,人出去。
门里门外变成了两个世界。
刘飞阳一边走,一边轻声道“帮我约那些老板,到了该解决一切的时候…”
洪灿辉点点头,立即拿出电话。
事实,在这两天里孙泉已经派人过来挖墙脚,所给出的工资待遇不刘飞阳给的高,贵在稳定,无论如何,全能安保都是海连第一大民营安保公司,后续的发展是可以期待的,所在在今天这场简洁又悲壮的会议开完,辞职人数成倍增加,其一部分早动摇,另一部分是为了以后的路谋划发展。
刘飞阳站在办公室里,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伟人曾经说过: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升学霸王。
前一半,刘飞阳牢记在心里,在安保团体最先联合起来的那段时间,对孙泉穷追猛打,后一段,刘飞阳好似已经忘记,他散尽所有,已经到了破釜沉舟的关头,今晚的约见究竟会是什么样子,会是什么情况,谁也无法预料。
他沉默着、凝望着、同时又享受当下的孤独。
任凭太阳落山,办公室内光线越来越暗…
洪灿辉又把约见的消息散出去,在海连的安保业一石激起千层浪,引起轩然大波,去还是不去,如何拒绝、又该如何面对?
成了当下最热门的话题。
台面下究竟是如何暗流涌动,刘飞阳无法猜测,任何人都无法揣测,时间来到六点半钟,洪灿辉王紫竹已经把雅丽与孙泉离婚的事情处理完毕,重新回到司机兼秘书的岗位,洪灿辉和赵志高也一道,来到萱华园,包厢是早已经预定好的,四人进入,里面空荡荡,寂寥无人,刘飞阳坐在主位,他们也分别坐下。
四个人,沉默不语。
与此同时,楼下。
停车场缓缓开进来一辆奔驰轿车,司机把车停到门口,门外的服务生赶紧走过来把车门打开,率先从车漏出来的是一双被擦得锃亮的皮鞋,随后是裤线整齐的西裤,紧接着身从车里出来,头发与皮鞋一样,铮亮,显然是进行准备过发型。
这人正是意气风发的孙泉,今天,对他来说绝对是里程碑的日子,甚至当初创建安保公司签下第一个大单时还要兴奋,原因很简单,离了婚、有了新的伴、并且能一举解决刘飞阳。
他顺手从兜里掏出一张粉色大钞,给服务生的消费。
自己在宴请的时候,刘飞阳让王紫竹几人过来看,谁敢来参加,那么孙泉也要看看,究竟谁敢来参加!
他走进门,径直奔着大厅的沙发走去,稳稳端坐在面,顺手拿起一本放在旁边的杂志,他不用看门口,他有信心,自己在这里坐着,是象征!
在今天下午的时候,来安保公司应聘的人明显增加,也得知刘飞阳的最后策略,公司肯定是没了,这么做是要收买人心?还是破釜沉舟?亦或是要散尽家财跟自己拼个鱼死破?
这些孙泉都不在乎,他绝对不会让张宝国对刘飞阳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
安全,安全很重要。
他看着看着,嘴莫名的一笑。
突然想起来今天下午遇到的一件趣事,是来公司应聘的安保,正好他也在场。
孙泉问他“你为什么要来全能安保…”
安保嘴很笨重,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清什么。
孙泉又问“据说所知,阳然保安的同岗位工资可以要全能多”
安保又在解释,仍旧没解释清。
孙泉再问“你的同时应该有没辞职的吧,你为什么不跟着阳然安保共同抵御危机?”
这句话安保回答了,很响亮又很粗鄙“我不是傻逼!”
这五个字,听的孙泉心里舒服,让人给他安排了一个相对轻松的业务。
他现在也在想,连最下面小人物都知道倾巢之下焉有完卵,这些当老板的,会不会有明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