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条…”

“火烧…”

看到车停下，三位大妈立即投入战斗状态，开始吆喝，声音不算很大，并没达到战争状态。

一辆公交车，足足下来三十多人，刘飞阳望着从车下来的人群，他们西装得体，穿着考究，或是器宇轩昂或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刘飞阳也想张嘴吆喝，却发现话到嘴边卡住了，有些不好意思，与这几位大妈能含糊其辞的附和，面对这些人，他真是有些拉不下来脸。

“给我装两个肉包子，再拿一个素馅的…”

一位手里拎着公包的青年，停在他左边大妈身旁，一边说话一边掏钱。

“油条，要最下边软的，硬的吃了有声…”

又有一位女孩，停在右边大妈。

“找你三块钱，拿好…”大妈把零钱递过去。

刘飞阳看着钱，咬了咬牙，有些事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但有些事是人为控制的，他双手攥着拳头，指甲快扣到缝里，心里发狠着，数三个数再不张开嘴还不如去死，他这么想着，突然抬起头，声若洪钟的喊出来“馅饼…馅饼…”

声音很大，把三位大妈以及刚下车的人吓了一跳，都看过来。

刘飞阳脸一热，口罩下面的脸通红，硬是挤出一抹笑容又道“卖馅饼…”

“都什么馅的？”

这一声，果然有人来问。

“肉馅一块一张，不带馅的一块五两张，有酸菜肉和海菜肉的…”刘飞阳带着几分尴尬未消退的语气回道。

“三张肉的，一个酸菜，两个海带”这人一边说，一边掏钱。

刘飞阳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心情，打开泡沫箱子，顿时是扑鼻而来的香气，还泛着腾腾的薄气，他把塑料袋套在手，挑出三张馅饼，这个动作他在家练了好几天，是为了看不来不像新手般手忙脚乱。

这人接过馅饼，把钱递过来。

原本以为第一次开门做生意，会有重大事情，像以前破土动工时会有领导参加，会有记者环绕，可现在没有，那人拿过馅饼之后转身走掉，一句话都懒得说，不过这不影响刘飞阳，他心竟然隐隐生出一股使命感，倍得意。

“馅饼，馅饼…”

他又开始吆喝，把嘴张开以后，把话说出来，发现事情没有想象的那么难，所谓的难以张口，是在乎自己这张脸，可现在谁认识自己？

他越叫越顺畅，脸还挂着笑，像是一边玩一边在讨生活。

他的兴奋劲给旁边几位大妈都已经逗笑了，喊起来也越来越有劲，此起彼伏。

时间一眨眼，来到七点五十。

从这个时间点开始，一辆公交车能下来五六十人，车能把包子挤成馅饼，并且公交车一辆接一辆的停下，人流大军已经到来，现在已经不用呦呵，会有人主动停到身前询问，四个人车前已经举起来一堆人。

刘飞阳之前练得多，终归是纸谈兵，实际速度大妈差了不少，尤其是还得找钱和拿馅饼，他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效率太低下。

他随手从兜里抓出一把钱放在泡沫箱。

豪放道“买几张馅饼跟我说行，钱自己找零…”

说话间，把身的军大衣脱掉，狗皮帽子也摘下去，手忙脚乱已经顺脸流汗。

这一脱不要紧，可是把他原本的身材都露出来。

男人眼的女人性感。

女人眼的男人又何尝不性感？

他称不帅，但长得很爷们儿，他眼睛称不大，却闪闪发光，他没有健身房里的先生威猛，但好歹是一米八的个头，尤其是脸浮现出的微笑，让对面女孩眼睛隐隐有些眼神发直，在她们看来，这样的男人办公室里那些整天想着位的同事帅的多，更那些一心想潜规则自己的领导有魅力的多…

他身前已经有近十人等待着拿馅饼。

突然，听有人大胆喊道“现在买车都送车膜，买馅饼送人不？”

“啊？”刘飞阳一心忙着拿馅饼，突然听到声看过去。

抬头一看才发现，来买馅饼的八成都是女孩…

有被包围的架势。

“哈哈…”四周泛起一阵笑声。

都市白领、都市丽人。

这两个词只要提起来能让人想入非非，脑不禁出现的画面是穿着制服、白衬衫，身材凹凸有致，回眸一笑不能说用倾国倾城来形容，也是诱惑无限，除此之外，身在职场酝酿出的独特气质更是让人心驰神往。

刘飞阳被这一群人包围，虽说大家心知肚明不可能有实质性发展，可也愿意在工作之余调戏下这个看起来很爷们的“社会底层”人员，开始时只有一个女孩开玩笑，等说的多了，自然愈演愈烈，有人说钱不对，有人说馅饼不够大…

土豪为了女孩一掷千金。

她们花一两块钱能调侃，心里也有极大满足。

刘飞阳的手几乎没停，等时间来到八点十分，已经看到有城管车过来，安然口说的晚了十分钟，可法理不外乎人情，海连市在这方面做得较好，至少不会有城管打砸的事情，同样，谁也不能做得太过分。

周围三位大妈越看刘飞阳越讨喜，以往这片是她们三人，死水一潭，刘飞阳的加入算是给她们注入新的活力，在他们的思想，小伙长得精神、能干活，那是能过日子的人，最后还不甘心的再问一句，你确实有对象？他只能汗颜的点点头，最后大妈又嘱咐他，千万不能跟这些白领勾搭，都不是真心的，地位差太多…

给刘飞阳吓得落荒而逃。

从昨晚十一点开始，到现在已经近九个小时，制作花了五个小时，来的路花费一个小时，剩下的两个多小时站在这里，传说的八个小时工作制累的多，可他并没感觉到累，回去的路骑的飞快，仅仅用了四十五分钟进入村子。

农村的冬天都是最悠闲的时候，卢大爷的食杂店里异常火爆。

有人站在窗户边，看到刘飞阳蹬着三轮从眼前路过，看的眼神发直，来食杂店里“玩”的人，可以称之为黑石镇最勤劳的人，有些人五点半起床吃饭，六点半食杂店里的麻将声准时响起，即使这样，他们也没看到刘飞阳什么时候出去的。

“这小子干什么去了？”

有人疑惑问道。

“我估计是昨晚没回家，昨天半夜我起夜出来撒尿，看到他家灯还亮着，估计是昨晚出门了，要说这夫妻俩还有点怪，没啥脾气，对谁都有说有笑，可是感觉不像是村里人…”这人边抓牌一边说道。

“你也感觉到了？”

另一人抬头反问“我这两天也琢磨，这夫妻俩到底是干啥的，看去年纪不大，也不像是干体力活的人，咋能来咱们这穷乡僻壤的破地方…”

“他们不好意思说，我估计是私奔，家里肯定都得有点钱…”

食杂店里这些人猜不到刘飞阳曾经干过什么，不过他们反倒很愿意猜，在麻将桌旁看戏的人现在都已经不盯着牌，而是谈论他们，总觉得不一样，具体是哪里不同还说不来，他们最后总结的话千篇一律：不是村里人。

在他们逍遥享受生活的同时，刘飞阳刚刚把车骑进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