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听到这话面色一紧,看着迪哥尴尬道“是这么回事,我爸妈以前的房子让我卖了,今天午发生的,说好的晚过去取钱,可这俩人说啥都不买了,给我的定金也想要回去,那我能干么,跟他们吵两句,这俩外地佬忒不讲理,看看我脸,左边给我一下,右边给一下…”
他说着,还抬手揉了揉。
“是没有钱?”
这人蹙眉反问道,他在迪哥面前是猫咪,在外人面前也是狠角色,本想在迪哥面前展现下自己的工作效率,如果张海没把钱拿回来,可打自己脸了,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张海能活到现在,很大程度在于他这张嘴,见周围十几号人都看着自己,也不觉得丢人了,能达到目的才是好的,满嘴真诚道“迪哥,我在这里玩了小一年,每天白天都在这里,看见转盘看见我媳妇都亲,谁能来砸场子,我也不能扯这事…机器碰坏了赔钱是肯定的,我有多大能力捅多大窟窿,可现在那对小夫妻不给钱,还打人…”
“别说没用的,钱啥时候拿来!”
这人冷声开口,但还算克制,如果给其他顾客造成不好的影响,那样不好了。
张海继续避重轻,指着刚才陪他一起去的人道“不信你们问他,房子都收拾好住下来了,可是不给钱,我这人确实挺怂,他不过他还没有社会关系,明显是要霸占我房子…”
其余几人不帮忙,也不能拆台,看这人目光看过来,连忙点头“对,挺霸道的…”
“这对夫妻年纪不大,下手是真狠…”
迪哥眼睛一眯,还不至于看不出张海这点小把戏,随意开口问道“呵呵,你到底啥意思?”
张海听到迪哥主动问,顿时变得笑靥如花,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迪哥,我要是给不钱,你把我胳膊腿剁了都行,但剁了我之前,我得把这口气出去,我想啊,房子霸占了不能忍,他打我更不能忍,房款得给,医药费更得给,你看看这样行不,您出面说句话,房款要回来我把板子钱给了,要出的医药费咱们一人一半…”
“你会说话么,加起来万把块钱,让迪哥出面?”
这人又开口道。
迪哥倒没有他这么激动,主要是今天心情不错,在这张海马屁拍的他舒服,最后一句话有失他身份,还不至于必须找补回来,挑眉道“想要我给你配两个人啊?”
“嘿嘿…海连市周边谁敢不给您迪哥面子啊,那除非是不想在海连混了…”
“凑…”迪哥抬手一拍肚子,随后扭过头,豪爽道“能来游戏厅玩的,都是给我王迪面子,于情于理得帮着问问,小旭,你跟着过去看看,这次出任务公司不要抽成,纯粹是你个人工作…”
王迪是混混,更是社会老炮。
从当初建立那个所谓的“幸福会”可见一斑,这人较有制度。
对于他来说:要账等工作算是任务,由他统一谈这件事办下来得多少钱,下面的小弟根据任务严重程度抽取提成,这次不要抽成,钱多少不说,是意外之财。
站在王迪身后一名瘦弱青年闻言顿时把头抬起来,他是小旭,看起来跟病秧子没什么两样,腋下夹个黑色皮包,包的厚度快有他身体厚度,但没人敢小瞧他,长年跟在王迪屁股后面,也是威震一方的人物。
他先是对迪哥点点头,狭长的眼睛黑眼圈很重,还梳着分发型,没有迪哥看起来那么吓人,但眼不时闪过一抹阴翳。
看着张海道“打算要多少钱?”
“房款还差七千,至于医药费多少你说的算,一半归迪哥,另一半归迪哥游戏厅…”张海谄媚回道。
这个马屁让社会大哥王迪更加舒服,抬手扒拉下张海脑袋“你小子啊,具体的你们谈吧,我走了,歌厅里还有一场酒局…”
他说完,相当有范带着剩下的两名小弟离开,黑色皮夹克闪光程度不逊色于光头。
“咱们也走吧,你在跟我说说具体情况…”小旭也迈步向门外走去。
“旭哥,情况是这样…”
张海卑躬屈膝的解释,非常委婉的把刚才的话重新解释一遍,说出了百分之七十真相,好在小旭也不在乎这个,他看重的是这个活能给他带来多少收益,至于讲不讲理,欺不欺负人,这个全然不在他考虑的范围之内。
更何况,他是指着这个生活的。
张海开车,小旭坐在副驾驶,行走在近午夜十一点的马路。
游戏厅开在叫“黑礁镇”的地方,与黑石镇只差一个字,但规模大了很多,称得常规城镇规模,之所以能发展起来,主要归功于这里都是平地,不像黑石镇,居住都在半山坡,实质才是村落规模。
两镇距离很近,不足三公里。
张海开车用了不到五分钟,已经从马路往山拐,正式进入村里,家家户户都已经熄了灯,本是很祥和的画面,这两道车灯,显得格外突兀。
张海踩着油门,心里险些笑开了花,自己没能力跟刘飞阳闲扯,现在找人跟他们划划,如果他敢碰小旭一下,不用迪哥发火,小旭能用人把村子给填满。
“咯吱…”他一脚刹车把车停到门口。
望着黑兮兮的院子里道“旭哥,这是我家,那对小夫妻在里面!”
小旭扭头看了眼院子,嘴里轻松道“走,下车…”
说完,推开车门。
张海走到大门前,见门已经锁,并没敲,而是抬起一脚踹在铁门。
铁门在黑夜泛起刺耳声响,惊起了村里的沉睡黄狗。
一时之间,黑夜不再宁静。
门声响起在意料之,又在情理之外。!
刘飞阳本已沉沉睡去,听见外面出门声,眼睛突然睁开,一双眸子在黑夜里格外闪亮。
紧接着又听见门外传来一声。
安然缓缓睁开眼,睡眼惺忪。
“姓刘的,你把门打开,我跟你谈谈!”门外又传来张海耀武扬威的声音,他没有钥匙,翻墙过去有失小旭的身份。
小旭依旧夹着个包,看着里面有点不耐烦,以往帮人要账、讨要医药费之类的,都是大步流星的进门,然后以横刀立马之势坐到沙发,这次给的钱不少,但对手太弱,实在提不起来多大兴趣,三言两语,威逼利诱之后钱一定能要出来。
张海看到小旭不耐烦的样子,低头在地找了一圈,捡起一块石头,常言道:裆下有枪心里不慌,有小旭在他也不用顾忌,拿起石头对着门锁当当的砸两下,这门锁还是以前留下的,谈不有多结实,两下之后听“咔”的一声,门锁开了。
张海在前面带路,小旭跟着进入院子,直奔房子走来。
夜幕下的两人像是夺命的野鬼一般。
房间里的刘飞阳和安然已经把衣服穿好,脸色铁青,刘飞阳拿起火机把蜡烛点燃,昏昏黄黄的灯光再次照亮屋子,他一直以来遵从的原则是:有事别躲,用肩膀扛起来,更何况现在已经被人堵到家门口。
安然穿鞋走到地,面色也很严肃。
她的不平衡主要是心疼刘飞阳,曾经呼风唤雨的人物,为了自己沦落到这种地步,但她知道有些事得慢慢来,不能一口吃成胖子。
刘飞阳走出卧室门,进入厨房,来到房门口时张海二人已经站到门口。
张海刚想抬手砸门,听“咔”的一声,房门被刘飞阳打开。
“小兔崽子,你他妈还敢开门,今天老子废了你…”
张海是典型小人得志便猖狂面孔,看见刘飞阳,顿时叫骂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