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嘭嘭…”
两人正在车里坐着,突然传来敲车门声,坐在后座的人一愣,左右看看,发现并没有人,又前后看看,还是没有人。
敲车门声又响起,听起来像是在驾驶位这边。
他把卷饼放下,想下车查看究竟,一手刚搭在门把手。
一双脏兮兮的手突然出现在车窗,手是自下而抬起来的,面还有点血迹,更多的是污痕,这双手的突然出现把他吓了一跳,后座那人也是一哆嗦,把头探出车窗一看,发现地正爬着个人。
这人他们认识,是这一片要饭的,见过几十次了,最初他们还给扔过几块钱,后来没再给过。
“大姐,人吓人,吓死人知道不?大白天的差点没给我尿吓出来,饿了啊,正好我这还剩下半张卷饼,你吃了吧”
驾驶位那人看清是她,无语的摇摇头把卷饼顺着车窗递出去。
这乞丐是个女人,两只脚都耷拉着,也不知道是先天不好用,还是后天因为什么断掉,她蓬头垢面,身的衣服已经坏了几个洞,好在是夏天,冬天得被冻死街头,她还不傻,腿不能动却有办法,肚子下面有个小车,是一块大约几十平方分米的木板,木板下面有四个轱辘,平时走动靠双手抓地滑行。
类似于北方常见的“冰车”构造。
这乞丐抻着脖子,抬头看着他,一张脸除了眼球是白的,其他都是黑的,如鸡窝一般的头发里,好似还能看到虱子…
她没接,这么看着,好像还在咧嘴笑。
“凑,你别这么看我,我害怕!”这人又道。
“赶紧把饼给她扔出去,车窗关,味儿太大…”后座的人蹙眉道,他顺着车窗看出去,看的是乞丐的下半身,那类似秋裤似的裤子,各种污渍混杂,让人作呕。
“接着吧,要不然掉地了!”驾驶位这人好心道。
“小伙子,其实我注意你俩很长时间了…”
乞丐一边说一边笑,让人毛骨悚然,尤其是她门牙还缺了两颗,更让人觉得寒冷。
驾驶位这小伙听到又被吓得一哆嗦,顺手把卷饼扔到乞丐脸,收回胳膊,要把车窗摇。
“你多余跟她废话,都出来要饭了,你认为她能是正常人?给她一口饭吃算你好心,要是赖你了,你还能好心不?”后座的人很看的开,继续看向前程地产。
他话音刚落,听“嘭嘭嘭”的声音再次传来。
外面的乞丐并不放弃,这样砸着,一边砸还一边笑,非常病态,像是看到了什么让她兴奋不已的事,嘴里神神叨叨的道“小伙子们,我注意你们很长时间啦…”
“凑!”
后座的人叫骂一声,被她喊的浑身冰冷,满脸怒容的抬手把门推开,走下车站到她眼前,指着鼻子喊道“给你点好脸还蹬鼻子脸是不是?赶紧滚蛋,再不识好歹别怪我不客气,给你点吃的行了呗,还让我们养你啊!”
“小伙子,听口音是惠北的吧?”
乞丐晃着脑袋,满脸得意道。
这话一出,把他弄的一愣,省内口音差别不大,基本没有地方方言,不像南方隔着一个村子说方言都听不懂,乞丐既然能准确的听出惠北口音,那说明对惠北很熟悉。
“你也是惠北的?”
“那是必然!”她得意道。
“凑,还跟个乞丐当老乡了…”他说着,开始掏兜,既然是老乡,那不可能如此对待,兜里有钱得给点。
乞丐的眼睛并没放在钱,而是神神叨叨的又道“我掐指一算,这一个多月以来,你们是在监视对面的前程地产吧?”
他们的手法确实不高明,连个乞丐都看出来。
“呵呵,听你说话也不傻啊,咋混到要饭的地步?”
他说着,抽出五十块钱扔到她面前。
“辉煌过,想当初我穿一件衣服都得万块…如果我还没算错的话,你们是给刘飞阳打工的吧?是他让你们在这里监视找线索的吧?”
她的姿势看起来像是趴在地。
他再次愣住,顿时变得谨慎,冷声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居然认识阳哥?”
“我?”她一顿,随后看双手支在地面之,胳膊极其有力的把身体支撑起来,竟然坐到这个只有六七公分的小车,摇头晃脑道“我是一个被伤过的女人…不足挂齿!”
“你到底是什么人?”男子下下打量这乞丐。
“你们监视这里没用,是个空壳公司,所有的一切都是表象…当然,这么说也不准确,你去把刘飞阳叫来,我要亲自跟他面谈,看在你俩还算仁义的份,我会在他面前帮你们美言两句!”
她坐着的姿势,看起来还挺傲娇。
他蹙着眉“你是谁?阳哥不可能过来见你…我都没见过!”
“呵呵…你跟他说,我叫…王琳!”
确实,这位满身污渍的乞丐正是曾经的、最不是人的王琳,可谓糟了现世报,双腿都已经断掉,每天只能靠趴在车要饭吃、苟延残喘的活着,经常吃不饭,也没有居所,前两天下大雨爬到桥洞子底下避雨,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还遇到个假乞丐…
是那种装断了腿,也像路人乞讨的那种。
她本以为自己不再是花容月貌、也没有令人臣服的傲娇气息,却没想到,那禽兽行径还是在自己身发生…
只不过,王琳非但没悔恨,反倒很开心,久旱逢甘霖嘛,并且还说要和他好好过日子。
那乞丐瞬间火了,站起来骂道“我有手有脚的,要你这个残废?”
刘飞阳正在办公室里,这两天忙着组建拆迁指挥室,主要成员无疑是贾信德的小舅子孙涛,这活也不能给别人,他让洪灿辉在酒吧里出两个人盯着安涛,担心他做出过格举动,可他异常乖巧,背后的主子也没对贾信德开展打击报复。
这件事像是随风而逝一样。
当然,最难过的是钱书德,合同已经白纸黑字的写着,当初约束贾信德三个月开始动工的条约,也是约束他的,三个月之内必须拿钱,要不然是违约,后果更严重。钱书德被气倒之后在医院住了两天院。
事实,是他不回去不行,董事会内部已经开始出现动荡,他出资百分之五十五,那可是六千万,实质是白拿钱,刘飞阳有决定权,运作空间很大,据说已经有人提议罢免钱书德,还有人要退股…
因为谁都不想拼了半辈子的股份,看着钱书德拿去疯狂,现在退股,后半辈子可以无忧无虑,万一以后出现点风险得不偿失。
钱半城现在可谓焦头烂额。
刘飞阳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撞开,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洪灿辉和王紫竹,他俩能如此作为,是绝无仅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