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走下山,向前看,那几人已经奔自己走过来,间隔着大约二十几米,认出来是老村长他们,他对老村长还是较尊重,赶紧快走两步。
“你们这是找我有事?”刘飞阳走到跟前,直接点题的笑着问道。
既然是他们,围在自己车旁是肯定有目的。
“我说你孝顺,肯定得回来坟…”村长没好意思直接说,先是奉承一句,其实从他这句话也不难听出,在这里等刘飞阳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刘飞阳也听出话外音,看向三虎子道“三哥,你们这是出了什么事?”
这一声三哥把三虎子叫的莫名凌乱,脸的皮肉像是被冻住一样,不知该怎么笑了,他不敢说话,用眼神看了看老村长。
“你吃没吃饭呢?要不去我家吃点,让你大娘给炒两个菜,咱们爷俩喝点?”村长又开口道。
刘飞阳想了想,知道他们肯定是出了问题,现在又不好意思说出来。
去、喝酒,问题都不大。
难的是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刘飞阳并不认为自己能办的了一切。
“这样,咱们先车…”刘飞阳想了想,抬手指着车道。
“也好,也好…”老村长点点头,扭头看向他们“你们先回去,我跟飞阳说…”
“我陪你,你俩先回去!”三虎子开口道。
这俩人并没有异议,点点头,随后离开,刚才也看到车里有几个人,坐不进去那么多。
三人回到车,老村长支支吾吾了半天,终于打开话匣子。
其实问题的起因还要从刘飞阳走出村子开始,他刚走出两个月,村里传回来他在龙腾酒吧当经理的消息,都能吸几块钱一盒的烟,煞慕旁人,这进一步刺激了村里年轻人蠢蠢欲动的心。
村里生活轻松归轻松,却也无聊,夏天种一亩三分地,冬天在家里天天打扑克。
继刘飞阳出去两个月之后,终于有了第一批出去打工年轻人,他们混的不算好,也不算坏,有在外面挨欺负的,也有在外面尝到甜头的。
村里孔瘸子的儿子属于尝到甜头的那批人,腊月二十从外地赶回来的,很风光,进村开始发烟,大华,当天下午告诉村里人在市里买楼了,没等到天黑家已经搬走了,他临走时家里却留下了几个人,说是是靠他们发的财。
这几人很能说,并且嘴也会说,短短两天时间,和村里那些妇女们打成一片,经常是嘴角有沫子还在滔滔不停。
事情转变是在半个月之前,他们终于把怎么赚钱的办法说出来。
按照他们的说法:他们是七零九工程的,这个工程是国家扶植的一个民生工程,主要做法是在全国范围内开展民生项目……国家的太大,能赚钱的办法很简单,既然是民生,要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现在正在公开募股,每户五千块能买一股,什么不用干,等着收钱行,如果有亲戚朋友加入,可以算是个人业绩,每有亲戚买一股,能提成五百!
现在可以说大半个村子都已经沉浸在这种梦幻,搞得乌烟瘴气。
“传销?怎么不报警?”刘飞阳听到这不禁开口问道。
“没用,咱们这里距离县里太远,等丨警丨察来了人早跑了,等丨警丨察走,他们人又回来了”三虎子叹了口气“十多天前,村西边的老八想报警,半夜厕所让人套麻袋,差点没打死…现在的问题不是丨警丨察解决,是人都已经魔怔了,村长说话没人听,都听他们的…”
刘飞阳蹙起眉,这是他的家乡,自然不希望这地方有这种事,沉默着没有开口。
“他们每天课还有个主题,我记得昨天,是:你想快速成为像刘飞阳那样富有的人嘛…”三虎子开口道。
“飞阳啊,咱们村出来你一个成功人,不瞒你说,前几天想给你打电话,可问了一圈没人能找到电话号,去市里又没人敢去,刚才出来,都得有人向他们报信,我现在是没办法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村里的人都当受骗,你见多识广,看看有没有啥招?”
老村长满脸皱纹,为村里贡献半辈子,退休了遇到这档子事,这些天他跟人说都是骗子,没少让人戳脊梁骨。
半辈子攒下的声望,在诱惑面前已经毁于一旦。
刘飞阳手里握着硬币,不断摆弄,车里开着灯,还算明亮。!
坐在一旁的老村长和三虎子都蹙眉不语,他们现在确实是丁点办法没有。
那些人都是无业游民,他们的根在这地方,谁也不敢保证类似村西边老八的事再次发生,穷凶极恶拼不过这些人,靠嘴说不过这些人,报警时间长,这些人打游击战,总能让人不痛快。
他们现在唯一的指望是刘飞阳能出头。
村长是明白人,知道现在刘飞阳家大业大,没必要给自己招惹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从未强求,只是在商量着。
“先去看看吧…”
刘飞阳沉默一会儿之后,终于开口说几个字。
要说他三观不正也不贴切,他的犹豫并不是对那些传销分子的同情,而是这些人把人打断腿、控制人身自由是常有的事,并且花样百出善于洗脑,如果不是发生在他曾经的村子里,他断然不会掺和这些。
都说富贵不还乡如衣锦夜行。
他偏偏好这口,要不然也不能选在晚回来,只是在村口停留一会儿并不进村。
听到这话,村长和三虎子如释重负。
“谢谢,感谢…你还没忘记村里的父老乡亲…”老村长一个劲的拍刘飞阳大腿。
洪灿辉本想无奈的和王紫竹对视一眼,转过头却发现王紫竹目视前方,没有多余表情。
“开车,去村委会!”刘飞阳开口道。
本想躲着,终归还是进入村子。
此时此刻,在原来孔瘸子的房子里,他们一家搬走,成了这些人的窝点。
在这个年代传销活动在南方沿海一带已经盛行一阵,东北地区很少见,原因是一个字,穷!水县的人得有一大半人不明白传销是什么意思,更别提这个穷乡僻壤的小村子了,村民们都在做着快速致富的梦,有夫妻俩甚至是交了双份入会费。
拉来一个人入股能赚五百,拉十个人入股不回本?拉来一百个…
他们这个团伙主要有七人,为首的四十多岁,长得有几分儒雅,也对,如果他长相凶穷极恶可能不会有人相信他是国家工程的联络人。
都管他叫树鹏。
此时正盘腿坐在炕,炕摆着一张桌子,他披着棉袄手里拿着钢笔,正在整理账目,仅从窗帘的影子来看,还有些熬夜工作的辛劳。
炕梢躺了一排,都是答疑员,说白了是大忽悠。
桌子对面坐着一名满脸横肉的壮汉,对外宣称是给配的保镖,国家工程担心有反动分子捣乱。
“谁能想到人均年收入在几千块的村子,不到一个星期,账目金额居然达到了八十多万…”树鹏放下笔,刚把账目整理完,深吸一口气感慨着“人多力量大啊…”
对面坐着的人后背有道疤,所以内部人都管他叫疤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