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个,太肤浅!”曹武庙撇撇嘴“我现在心境不是一般的好,前两天有个小崽子半夜把玻璃给砸了,我根本没追究,大度!突出一个大度!”
刘飞阳看他眉飞色舞的样子有些哑然。
“水县这片,你曹叔也是经历过大起大落的,当初你知道,我辉煌的时候这里多少人,每天晚坐都坐不下,地下还得站两个,现在完了,没人了!”
刘飞阳听到这话干笑一声,这事还与他有很大关系。
“大侄子你别多想啊,没有埋怨你的意思,我是经历这一次大起大落啥都看明白了,都是过眼云烟,以前想得多,看别人敲一下柜台都心疼,现在没事…”曹武庙说着,把头转过来,凑近一点,神神秘秘道“不瞒你说,我以前愿意趴门口听声你知道哈,现在没啥人了,也听不见了,可我生活状态居然好了,精神不少,你别笑话,现在你婶子老稀罕我了,现在没在这,那是回家给我炖老母鸡汤,让我补补…”
“厄,你牛!”刘飞阳汗颜的竖起大拇指。
“过年了,谁还没有点进步呢…”曹武庙傲然道。
这时听到门外有人敲玻璃喊“老曹,给我拿点呲花,他妈的,还有几天过年放完了,现在这孩子,太败家…”
“来了…你先坐啊,马回来!”曹武庙拍了拍刘飞阳大腿,急急忙忙的冲出去。
刘飞阳坐在这里,见他出去,仔仔细细的把这食杂店里看了一遍。
这里应该算是梦开始的地方?
并没太过停留,走出门时曹武庙正与来人站在小摊前讨价还价,那背影也不再像以前滑稽,他在这里拿了几摞黄纸,顿了下又拿了两把小烟花,他给钱曹武庙推搡着不要,刘飞阳坚持要给,最后不多不少的花了二十二块钱。
坐车,他还时不时的看着那身影。
站在路边的小摊,手插在袖头里,哆哆嗦嗦,遇到零星路过的人,还叫喊着推销。
称得一道风景。
车开到野地里周围已经不见半点灯光,行在小路很突兀,好在雪很厚,以前也有车路过,地面还算平整,他先来到的是安然父母坟前,虽说没办仪式,但也认定这是他的岳父岳母,安然正躺在床昏迷不醒,如果有人路过这个坟头未免太过凄凉。
他烧了一沓,又在坟头压了些心黄纸。
洪灿辉和王紫竹也跟着下车鞠了个躬,一共花了不到十五分钟,几人开车远去。
回村里。
刘飞阳竟然还有些陌生,他一路都扭头看着窗外,不言不语,都说故土难离,这是生他养他的村子,在这里过了近二十年的光景,有太多记忆割舍不去,大约二十分钟后,村里的轮廓已经渐渐清晰。
他没进村里,倒是停了一会儿,然后奔着村口的小路直接山,洪灿辉来过一次,对这里的坑坑洼洼不熟悉,刘飞阳在后面指路,车开到脚下不去,他走下车,这次并没让二人跟着,因为山路崎岖不平,还被积雪覆盖,这条路他走了十几年,闭眼睛也能摸去,两人跟着万一出现点闪失得不偿失。
刚下车,觉得山风呼啸,刮在脸如刀子一般刺痛,四周漆黑一片,只能从山里听到有树叶的沙沙声传来,如果换成另一个人晚来这里,怕是会被吓个半死,他却出的平静,亦步亦趋的走山,并没花太多时间。
到山积雪薄了一点,有树冠挡着,放眼望去能看到十几个坟头,都是村里的人,他还能准确的叫出名字,手里拎着一瓶酒,拿着一盒烟,到达前面把酒打开往地撒了撒,又把烟打开点一支。
最后才跪下去开始烧纸。
微弱的火光无法照亮这连绵群山,火苗只能把他脸烤的灼热。
也不知是想道小时候的事,还是被风吹了眼睛,眼圈渐渐变红。
黄纸也一点点变成黑色灰烬,一座孤零零的坟丘,前面跪着个人。
待黄纸彻底燃烧完毕,里面没有半点红色,他嘴里缓缓问道“爸、妈,我是你们的骄傲么?”
回答他的只有风声,听不到半点言语。
二孩父母离得不算很远,他手还有几张黄纸,二孩不能回来行孝,他代替,烧了一沓,没说话的离开,从这里看去,能看到远处的村子,有零星灯光,还能看见一条弯曲的深沟,那是积雪覆盖下的河流。
山养他,水也养了他。
回去的路步伐变得轻松的多,了了一桩心事,不过也慢的多,所谓山容易下山难正是这个道理。
刚刚串出树林,走到半山坡,看到车旁围了几个人。
今天虽然月亮不大,但四周都是白雪,这玩意不吸光,看的还算清楚。
距离太远也听不清楚,好在没有过激的动作,有些诧异,按理说这个时间点不可能有人来这里,即使在这里也跟自己没关系,搞不懂他们为什么围在车旁。
在安全的前提下加快脚步,下山。
车旁围着四个人,其一人看去已经六七十岁,带着针织的帽子,胡子很长。
正是当初体育场破土动工时刘飞阳请去的老村长。
他身边还跟着三名汉子,其有一人也是刘飞阳的老熟人,三虎子!剩下两人则是村里的村民,他们本坐在老村长家里,后来听在外面玩的孩子说,有个黑色轿车在村口停了会儿,然后去山了。
老村长断定这是刘飞阳的车,急急忙忙带着几个人赶过来。
他们过来围在车旁,向车里看,见刘飞阳并没在车,还以为判断错了,如果不是村长见过洪灿辉可能会错过这次机会。
洪灿辉记忆力较好,认得他,邀请老村长车坐着,他拒绝,又问他有什么事,也不回答,洪灿辉下车陪他们吸烟,几人也像是沟通好了似的,都不言语,察觉到自己在下面有点尴尬,又坐回车,感觉莫名其妙。
王紫竹从始至终也没下车,一直冷眼旁观。
老村长的胡子被吹得异常凌乱,脸有愁容还有疲态,更多的是无奈,嘴唇已经干裂出血,一直垂头丧气。
三虎子和另外两人都用脚提着地面的雪,时不时会看一眼这黑的发亮的轿车,想着能不能去坐一会儿,又不好意思开口。
“村长,要不然咱们山去找找?”三虎子开口道。
“等着…”村长沉声说出两个字,又补充道“等会儿都别瞎说话,听见没?”
“放心…”几人异口同声答道。
洪灿辉坐在车里更加莫名其妙,本能的觉得心里不是什么好事,想着要不要给阳哥打个电话告诉他从另一条小路下来,可又觉得不现实。
“哎…那好像有个人,是不是飞阳?”其一名村民指着山坡道。
“应该是了,这大半夜的哪有人山!”三虎子附和一句,说现在是半夜,其实也八点多钟,村里人休息时间较早而已。
“下来好,下来好…”村长隐隐有些激动。
刘飞阳越走越诧异,他心想了很多结果,甚至都想到劫匪这种荒唐的推测,他太了解村里人的生活,看央电视台,七点半新闻结束,八点电视剧开演之前妥妥都趴在被窝里等着,偶尔有几个没在家的,也是在外面玩的,说不准什么时候回去。
并且她回来也没惊动任何人,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