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好…”经理说着，听见电话已经挂断，这才挂断电话。

洪灿辉的听筒声音不算大，却能被站在旁边的王紫竹完完整整听到，他倒不是故意要听，只是恰好罢了。

“亲戚找门了？”王紫竹目视前方，背手而立道。

“恶狗！”洪灿辉的回应要经理尖锐的多，他扭头看了眼王紫竹，虽说这么长时间与王紫竹的交流很多，他还去家里帮杜晓倩针灸，可总觉得格格不入，像是两个世界的人，间隔着一层膜似的。

王紫竹像是遗世独立的仙人，他总能很巧妙的找个角度看待所有问题，即使他现在站在身边，也会感觉距离很远。

“先冲来不可留，后冲来不可留，不冲来不可留”王紫竹缓缓道。

他总是莫名其妙的道出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洪灿辉有些习惯，还不完全习惯。这句话的意思他还是听懂了一点“你是说，直接给撵走对了呗？”

王紫竹缓缓摇头，不再说话。

洪灿辉一笑“阳哥不可能那么做，他是从小人物爬起来的，知道在危难时有人拉一把有多重要，所以他愿意拽我一次，他这人不愿意计较过去的事，那俩人虽然可恶，他应该还是能帮…”

王紫竹仍旧不说话。

洪灿辉想了想，开口问道“你跟我说说，当午山是不是真有神仙，像电视演的，哪哪又出现佛光啦、哪个僧人又烧出舍利子啦，还有那些能腾云驾雾的…”

“你看那是电视，我学的是推理，不一样”王紫竹简洁道。

“有，还是没有？”洪灿辉不甘心，自从遇到刘飞阳之后，他感觉命运有时候挺妙，说不准谁哪天能变成什么样，所以王紫竹经常神神叨叨的说话，他总感觉其有内涵。

“凤压龙，如果刘飞阳真能成事，他得在女人身栽大跟头！”王紫竹突然转移话题，无坚定。

洪灿辉以前好像听他说过，现在又听他说，心震动一下，阳哥身边这几个女人，他认为没什么不妥，如果换成别人，社会会说污秽的形容词，偏偏到这，觉得跟谁都挺合适，也没什么诟病。

他小声道“现在没别人，你跟我透露一下，凤是谁？青姐？嫂子？晓娥？张曼？”

“学艺不精，看不透…”王紫竹把话堵死。

洪灿辉耸耸肩，又等了两分钟，火车终于进站停下，考察团还保持应有的阵型，出了火车站才解散，这个时间点也不可能继续开会。

刘飞阳下车的时候看到他俩，与周围几人握手告别之后才走过来，没等二人开口，直接问道“晚能不能坟？”

洪灿辉接过包。

“各地风水、山川走势不同，规矩也不同，如果本地没有特殊习俗，也没有明确的说不可以…”王紫竹想不通他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那行，走，先回县里…”刘飞阳说着，走到路边车旁，把车门打开坐进去。

他的天马行空问话，让洪灿辉把王琳和安涛到来的消息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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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祭祖是传统习俗，刘飞阳不敢说自己多孝顺，但有些事情他从不会落下。

回来这一路他把这几天行程简单算了算，发现时间非常紧凑，各个方面的关系需要处理，有些人是在年后拜年，有些人则是年前需要探望，再加公司还得举行活动，算下来，一直到正月里应该都是在忙碌。

洪灿辉开着车，王紫竹坐在副驾驶，刘飞阳坐在后座。

路过新建砖厂的时候他特意停了下车，此时砖厂里面并没开工，只有门卫室亮着灯，里面坐着一个看门的大爷，他车的后备箱有三样东西常备，茅台酒、华烟、还有为数不多却足以解决燃眉之急的现金。

都是以备突发情况。

他下了火车直接过来，也没准备东西，厂里的各种设施都得指望看门大爷，所以也没吝啬，从里面拎出来三条华烟，门卫工作是三班倒，一共有三位，每人一条，他们一定舍不得吸这个，如果能找个地方换成现金，算是给他们的年终福利。

敲开门，告诉他剩下两条分给另外两人，又寒暄两句，随后离去。

新建的砖厂在水县和惠北市之间，所以还得继续向前行进，又过了大约十五分钟，水县的轮廓已经出现在眼前，快过年了，很多家门口都挂着红灯笼，非常喜庆，这座小县城也往日多了些活力。

进入主干道，往前走大约二百米，看见马路边有一人穿着棉袄，双手插在袖头里，哆哆嗦嗦的在路边站着，他面前有个桌子，面摆满了黄纸。

“在那停！”刘飞阳开口道。

“我看着他好像是曹武庙呢？”洪灿辉看到人影，开口回了句。

那人确实是曹武庙，自从龙腾酒吧关门之后生意一天不如一天，他这个人没有太大野心，却也知道旁边开个旅馆能多赚点，只是现在没有稳定的客源，勉勉强强维持生活。

“咯吱…”洪灿辉一脚刹车停到路边。

“买纸不？还有烟花爆竹，都是最新款的…如果买的多价格可以便宜”曹武庙看车停下，迫不及待的开始吆喝。

“叔…”刘飞阳推门下车，开口叫道，其实他对曹武庙还是很感恩，无论如何是他在最紧要关头给了自己一口饭吃。

曹武庙看来人穿着铮亮的皮鞋，还有呢子大衣，一时之间没认出来，他还是次刘飞阳装死的时候见过一次，到现在也几个月时间，见刘飞阳走到跟前，这才恍然大悟。

“大侄子？”他眼睛冒光的叫道，自从刘飞阳灭了吴之后，他战战兢兢的叫过一段时间刘总，此时又改口。

刘飞阳听着没有反感，反倒觉得亲切，对面的龙腾酒吧已经破败，牌子已经掉了，他向前看，见旅店和食杂店的灯还亮着。

“哎呀呀…我还以为你把叔给忘了，走走走，进屋待一会儿”曹武庙十分热情道。

刘飞阳想了想，随后点点头，跟着走进去。

火炕还是那个火炕，货架也还是那个货架，连里面的气味都没有多大变化。

他一屁股坐到炕“热乎！”

“这都凉了，你等着，叔再给你往炉子里添点煤，十分钟来热气，都烫屁股！”曹武庙嘿嘿笑着，有种见到故人的喜悦。

刘飞阳听到这话一愣，确实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按照以前的曹武庙，烧炕用的煤都得敲碎了和黄泥再用，想在他手里占到一点便宜无异于天方夜谭。

吃饭舔饭碗的曹武庙是一般人物？

“瞅瞅你那个损色！食杂店还是食杂店，但你叔已经不是你叔了！”他话里还有股破茧重生的豪气。

刘飞阳闻言哈哈笑一声“那也不用，坐一会儿走…”

看到货架有些东西已经落了灰，开口道“最近生意咋样？”

“你说不用我还真不跟你客气”曹武庙一屁股坐到刘飞阳身旁“那样吧，平时半死不活的，过年这两天还凑合，勉强混口饭吃…哎，你看叔是不是变了？”

“好像胖了”他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