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一点,有人去医院探望齐老三,刚刚推开门,听见里面传来一声苍老且虚弱的声音“来了”然后来探望这人没继续进入,竟然原路返回,弄的齐老三望着天花板连连叹息,人走茶凉、世风日下。
当晚两点,维多利亚的大厅由于顾客太过拥挤,不得不提前开放后半夜才开放的场子,同时进行,刚一开场,座无虚席。
没人愿意离开,因为都知道两虎相争必有一伤,现在看来齐老三已经倒下,可谁知道会不会有绝地反击的招数,所以都在这里等待,别用心之人会时不时看向门口,想着突然有大批人员进入,把这里给封掉。
五点,按理说这个时间点剩下几名不愿离开的醉汉,可今天仍旧门庭若市,不得不抽调休班的服务生加班,前后忙碌,有人会时不时看向手表,再有一个多小时天要亮了,到时候一切会真相大白。
早八点,终于传来爆炸消息!
有官方人员进入医院探望齐老三,这人位置不高,权利不大,可在这敏感时期都被理解成一个积极信号,虽说之前给过齐老三警告,但毕竟经营了半辈子,堪称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刘飞阳如此蹂躏。
人们摩拳擦掌,都睁大眼睛,期待着故事翻转。
然而,在太阳已经挂起来,惠北市已经回温的九点钟!
盛世华庭门口突然挂出个牌子:歇业。
只有这两个字,并没给出过多的解释。
这时候已经有一些人开始想齐老三是不是彻底败了,被人欺负到如此狼狈,竟然没人为他出头,哪怕是口头警告下刘飞阳。
当然,还有另一部分人揣摩着,停业是积蓄力量,以备要给出轰然一击。
午十点钟,有人看到一辆奔驰开进大院里,有心之人认出这是刘飞阳的座驾,这个消息一出,全体沉默了,他们不想相信又不得不相信,在惠北市风光了几十年的三爷,好像没了倚仗,即使想要再次崛起,怕是也没有供他生长的沃土。
今天唯一的生存方式是:刘飞阳做着,他看着,刘飞阳说着,他听着。
然后坐在轮椅,眼睁睁的看着这犊子逍遥快活,最后在郁郁寡欢死去,时不时还得受到以前仇家的凌辱。
对了,在刘飞阳进入大院的同时,外面还流传出一句话:三爷是刘飞阳的好哥哥,谁敢要他的命,是要刘飞阳的命…
当天下午五点,有人看到他从大院里出来,具体在里面都谈了些什么,没人知道,也没有任何风声流传出来,外界都在猜测他的背后一定有某位大佬支持,或者说他是谁的私生子。
与此同时,当初安然住院时从全国各地赶来专家的话题,再次成为整个惠北市的热闻,有人说他与神仙不只是泛泛之交,这背后一定有猫腻。
当然,都是猜测。
可如论如何,倒下了齐老三,成了刘飞阳,此时此刻从村里出来的犊子,才算是彻底打响他进军惠北市的号角。
这次人生的重大转折,有惊无险的过去了。
刘飞阳家里,所有人都坐到一起,整个事件因为田淑芬的离开,而变得有些瑕疵,本应该是高兴的事,却无法让人笑出来。
进入冬天,吃火锅。
客厅里放着一张桌子,几人团坐在一起,正间是锅,四周是蔬菜和肉类,冒着腾腾的热气,却没有人动筷。
田淑芬埋了,二孩甚至没看刚生出来的孩子,抱着田淑芬,开着洪灿辉以前开的皮卡车,连夜赶回水县里,没找先生看时间,也没有太多繁琐程序,他把车开到半山坡,背着田淑芬来到前夫的衣冠冢前面,拿着洋镐和铁锹给刨开,把人送到薄板棺材里再给埋,最后坐在坟头前烧黄纸烧到天亮,又回来。
整个过程很平静,回到市里直接去了医院,看了眼被送到保温箱里的孩子,躺在医院的长椅睡了半天,下午才起来。
在他回水的时候没跟任何人说,等回来睡醒之后,才把这一切讲出来。
他回家换了身衣服,又来到这里。
刘飞阳知道二孩心里苦,他很自责,事实,他把一切的可能都想到了,各个环节都做到天衣无缝,唯独没想到田淑芬,这个他不反驳,偏偏只有田淑芬出事,这让他心如刀绞,却又没办法表达。
现在不是与二孩解释的时候,等会儿没人再慢慢讲也不急。
他拿起筷子,刚要开口。
“哥,青姐,朋友们…这可能是咱们最后一次在一起吃饭了,吃完这顿饭,我离开惠北!”
二孩毫无征兆的开口,并且语不惊人死不休。
惊的坐在对面的刘飞阳所有动作都僵住。
气氛也跟着凝固。
二孩到很平静,看起来这个这个决定已经在心酝酿了千百遍,他拎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你们不用劝我,看我这架势知道已经下定决心,阳哥,你了解我的,下定决心之后不会再改了,免得闹出依依惜别的场面,大家也都挺尴尬…”
二孩嘴很能说,当初住进安然家的时候是靠他的一张嘴,只是后来离开水来到市里,生活受到重大挫折之后变得沉默寡言。
“你走了,孩子怎么办?你一个大老爷们能养好他?”张晓娥蹙眉开口。
此言一出,二孩明显顿了下,他确实想了很多,唯独这个莫名其妙来到世间的孩子,让他手足无措,不知该作何打算,都说男人在没有孩子之前,自己还是个孩子,而赵志高的成熟却不是因为那个小生命,而是田淑芬。
“娥姐,只能麻烦你了”二孩憨笑一声,也有几分无奈。
“你自己的孩子,你不养让我给你养?”张晓娥瞪眼反问道。
刘飞阳不说话,连带着王紫竹和洪灿辉也沉默寡言,张曼心有不快,柳青青则一如既往的沉默。
“呵呵…”二孩又是一笑,眼睛盯着酒杯,用大拇指和拇指捏着在桌子转动两下,缓缓开口道“其实我有很多话想说出来,又知道我说出来之后,大家一定都没心情吃饭,可我在大家吃完饭之后说出来,又会让你们所有人觉得我喝多了,说的是醉话,而那些话你们不会认为是“醉话”会认为是酒后吐真言,所以我想现在说,没有抱怨,没有其他意思,是趁着清醒把所有事都讲出来,这样也不会有隔阂”
他作为刘飞阳的“亲弟弟”洪灿辉和王紫竹没办法开口,张晓娥不知道他要说什么,倒是张曼蹙起眉,柳青青警告的看向他。
“说!”
刘飞阳看着他,目光不算尖锐。
二孩对柳青青的眼神选择无视,继续转动酒杯,坐在那里即使周围都是人,也觉得他孤零零,格格不入,开口问道“人都是自私的对么?”
此言一出,让房间内的气温陡然下降几度,这个开场白貌似很尖锐。
刘飞阳也觉得不自然。
“至少骨子里,本能的反应是自私的,人都这样,无一例外…”二孩继续转动酒杯,发出不大的摩擦声,可在这安静的房子里,足以让所有人知道。
没人开口,二孩又道“当天咱们坐在办公室,你接到魏良胜的电话,他跟你说现在在墙外,受到齐老三指示要烧了维多利亚,问你他现在停手算不算投名状,把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其实保安早注意到了,这个我知道,即使他不打电话过来,这火也放不起来,在你说可以的同时,他又告诉你,齐老三一共找了三个人,除了他之外还有介念和螃蟹,每个人都有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