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楼道门,迅速进入楼内,脚步极轻,除了楼门口的声控灯亮起之外,楼内灯没有亮起,他一步步走楼,等走到楼梯平台处,月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照到他的脸。
这人正是螃蟹。
他不再掩饰,从怀里拿出一把杀猪刀,握在手。
事已至此,齐老三给他交代的任务很明显,不道德、不仁义,更可谓泯灭人伦,但他为了三十年的兄弟情义,还是过来了…
房子里,田淑芬正坐在沙发看着电视。
她也不再像以前那般喜欢看这种东西,心思都在肚子里的孩子,现在只是为了打发时间而已,她打了个哈欠,看了眼电视方的日历,面有个数字被圈,那是预产期,还有一个星期…
她站起来,挺着肚子准备回去睡觉。
正在这时“咚咚咚…”
敲门声毫无征兆的响起。
田淑芬有些诧异的看了眼,挺着肚子一步步走过去“谁啊?”
与此同时,另一边也在进行。
一人带着鸭舌帽,行走在夜幕,也站在楼道门外,他抬头向看,有一个窗户拉着窗帘,不过不难从窗帘缝隙看到有一丝微弱的光传来,这光类似床头灯,不亮,有些昏暗。
他同样谨慎的左右看看,见没人,走到门前并没选择试密码,而是向一跳,双手搭在雨搭,这个年代的雨搭最高不过两米五左右,个子高一点的伸手都能碰到,他双臂用力,整个人翻到雨搭方,面前是窗户,窗户另一边都是楼梯,一楼和二楼之间。
他双手抓在窗户边缘,向一抬,一扇窗户被卸下来,寒风吹进楼道里发出呼呼的声响。并没有其他顾虑,身形敏捷的跳进去,脚步也极轻,声控灯也没亮起,他一步步向,走了两层,到一扇新安装的防盗门前停下脚步。
“咚咚咚…”
他一手堵住猫眼,一手抬手敲门。
发出声响的瞬间,声控灯亮起,麻木到毫无表情的脸庞,正是介念!
而这扇门正是刘飞阳的家里,他蹲守了一天,确信张曼和安然都在里面,并没出来过,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人。
敲了两声,并没人开门,从兜里掏出几根铁丝,插到钥匙孔里。
三爷圈养了他十五年,现在终于派用场,无论道义何在,他是在报恩…
“咔…”等到第三根铁丝进去的时候,门锁里发出一声微弱的响,他伸手抓在门,门开了…
而在十分钟以前。
维多利亚的后院,墙头露出个小脑袋,左右张望,见并没有人注意到这里,他迅速扔过来两个油桶。
“嘭嘭”两声砸在地,随后跳过来。
他拿出个鸭舌帽戴在头,拎起两个油桶,走到楼侧面,顺着生锈的铁楼梯楼,可谓一步三回头,极其紧张,有惊无险的来到楼顶,拧开盖子开始往房顶浇,这是豆油桶,味道却是汽油的。
一阵风吹来,把他头鸭舌帽吹掉,月光下的面孔正是魏良胜。
至此,三爷能亲自动手捅了经理也没有必要大惊小怪,他知道钝刀子割肉疼,所以也不给刘飞阳机会让他使用刀子,他们老齐家擅长这个,他哥哥是给人灭了门最后吃了枪子。
他不想看到自己一点点破败,那在还有些光辉的时候结束生命。
一代枭雄,自己不想玩了,也要毁掉刘飞阳的一切。
当晚八点,维多利亚前院停车场最先有人看到苗头不对,房顶突然变红,好像有火光传来,几乎是在眨眼之间,火光陡然增大,急速蔓延,房顶已经亮起冲天火光,还掺杂着滚滚黑烟。
着火了!
魏良胜在心里苦苦挣扎之后,还是一把火点下去。
这一瞬间,停车场人仰马翻。
“着火了,着火了…”有不怕死的保安的,瞪眼跑进大厅里,站在大厅里左右高喊。
维多利亚里面仍旧歌舞升平,对于他的喊话有些将信将疑,有些这置若罔闻,以为他吃错了药。
“真着火了,赶紧疏散顾客,赶紧,给洪总打电话,快点!”他再次高喊,前台看他满头大汗的样子,又透过玻璃看到停车场里的慌张人群,终于信以为真,也变得慌乱的开始拨打电话,另一位前台一手摁下警报铃声。
“铃铃铃…”
急促且刺耳的警报铃声陡然响起,洪灿辉的岳父是消防头头,维多利亚在这方面不能出现差池,所有人员都经过简单的培训,至少知道得先疏散顾客。
这铃声犹如初春的一声惊雷,震的维多利亚走廊里的服务生目瞪口呆,短暂的两秒过后,同时有序转身推开包厢房门,组织里面顾客逃生。
一时之间看,密集的人流从门口喷涌而出,其不乏身着极少的陪酒姑娘,他们逃出来之后并没离开,而是站在停车场里抬头看着楼的漫天火光,不时交头接耳,各种猜测声响起。
办公室,只有刘飞阳和洪灿辉二人,他们接到电话之后也是一愣,随口跑出来站在楼梯组织逃离,两人面色无凝重,为什么失火这事已经不用考究,有消息传来是汽油味,那一定是有人放火。
好在放火这家伙并不专业,是从楼开始点火,如果是从楼下,说不准会酿成人间悲剧,这里的几百号人逃出去是个问题,见走廊里已经没人,刘飞阳和洪灿辉一人在三楼,一人在四楼,生怕有那个喝多的醉汉在角落里没出来。
迅速检查一圈,见并无遗漏,这才跑出门。
两人出门时停车场已经人山人海,全都在眨眼观望,眼前的漫天火光在惠北市并不多见,几十年都没有着过这么大火…
火光已经照亮了半边天,吸引了仅有一条马路之隔的对面楼房居民,四层楼,高度恰好能看见房顶,有一家三口都在窗边观望,时不时的抬手像是世外高人式的评头论足,他们原本很和谐,却因这场火灾起了争执…
在另一端,齐老三还站在盛世华庭最顶层,他饶有兴致的爬了自己盖得逍遥屋最顶层,经理的尸体在斜下方,他懒得处理,这个高度在当下的惠北市已经能名列前茅,向四周远眺,无边无际。
当看到那远处火光亮起的一刹那,他嘴角情不自禁的向勾勒,露出一丝微笑。
每个人都有筹码,他给魏良胜开出的恰恰是足以让他心动的筹码,反正都已经决定鱼死破,要那些钱有什么用,生带不来死带不走的物件。
在他眼里这火光要那天的烟花好看的多,让他赏心悦目,乐在其,刚才打电话的时候第一个是魏良胜,事实,这也是他最没有底气的一个电话,时间短、交情浅、仅仅是靠利益维系任谁都没有多大把握。
不过现在看来,已经是得到自己想要的。
既然魏良胜都能把事情办得如此漂亮,那么螃蟹和介念应该也不会有任何闪失。
这一刻,这个干瘪老头的身影不凄凉、不悲伤,大有一副山登绝顶/我为峰的架势,他现在只需要等待,等待好消息一件一件传来。
与此同时,螃蟹刚刚敲响房门,田淑芬也刚刚走到门口。
她一手已经搭在门把手。
正在这时“叮铃铃…”家里的座机电话突然响起,并且响起的毫无征兆,在住进这里的一个多月以来,也二孩偶尔会往回打个电话,她没亲戚、也没朋友,二孩不在家,这个所谓的家冷冷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