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门口,咽了口唾沫,顺着猫眼像门外看去。
“赵老板,你在家么?”
“成哥?”赵维汉透过猫眼看到来人瞬间一愣,回头告诉古清明,古清明听到这两个字也是一愣。
成哥,当初马汉要弄垮刘飞阳的时候,他和贾信德可谓是哼哈二将,出了不少力,后来因为刘飞阳的“死亡”和大多数人闹掰,等刘飞阳活过来之后,他像一只小猫咪似的乖巧的眯起来,不言不语。
怎么突然又冒出来了?
他也是做房地产,重点放在惠北市,与赵维汉有交集但不多,认识,泛泛之交。
赵维汉想了想,随后道“来了来了…”然后把门打开。
“赵老板,是不是不待见我?还是在家里金屋藏娇?”成哥见门打开,高深莫测的开了句玩笑。
“哪里,我和老古正在闲扯,来,进来坐…”赵维汉热情回道,把路让开。
成哥并没换鞋,迈步走进去,脚底的积雪融化,在地板留下污痕,几人都当做没看见,在沙发分别落座。
成哥不拘谨,俨然有股客压主的气息,挺直腰杆。
赵维汉和古清明对视一眼,心都在苦笑,看样子来者不善。
“这个你们看看…”
成哥从手包里拿出一沓照片,放到两人眼前,面的女主角是谁不言而喻,照片尺度很大,两人都是匆匆看一眼,随后放下,并且翻了个面,让背面朝。
“红颜祸水啊…刘飞阳挺精明个人,偏偏搭这么个女人,都是大老爷们,谁都承认张曼是尤物,可美女应该是公共资源,他一个人霸占了,太不地道了点…这照片有很多,三爷说了,如果张曼不撤资,这照片会传遍大街小巷,你们说,那娘们会不会背叛刘飞阳?”
成哥身子向前一探,很有侵略性,其实从他进入房门第一步开始没掩饰自己的来意,很显然,给齐老三当说客的。
他仅仅不太长的一段话,却简明要厄,直指人心。
张曼,在面临如此危机的时候如果妥协,那么圈子里被刘飞阳聚集起来的凝聚力会分崩离析,如果有三分之一的人不再支持刘飞阳,那么对齐老三都没有胜算。
拳头之所以有攻击性,是因为所有手指都在跪着呐喊!
“其实是怎么回事大家都知道,如果没有你们这些人支持,他刘飞阳是死狗一条,多少年来没人敢挑衅三爷,连钱书德的车跟三爷碰到一起,都得钱书德向后退,把路让开,咱们说实在点,三爷说像钱书德似的捧一个人起来没那么容易,但要把一个人拉下马容易的太多,他是阎王爷,得罪他干什么”
赵维汉脸色平静,出的平静,他自己都不知道因为什么。
开口道“三爷说没说,假如我不撤资,他会怎么做!”
“这个你大可放心,三爷说了,社会转型这么多年,他已经不想再给人放血,来找你们是因为还能看得,咱们把话题回到原点,赌一把,张曼会不会妥协三爷?”
成哥眯眼一笑,张曼妥协会犹如多米诺骨牌一般,圈子里会有一大批人倒戈,连自己的女人都不再支持,谁还能支持?
赵维汉听到这话,咬咬牙,不知该怎么回话,情谊他希望自己与刘飞阳同生死、共存亡,理智却允许他这么做,刘飞阳没了,齐老三想收拾自己,如捏死一只蚂蚁般容易。
“三爷给了你什么好处?”古清明苦笑道,确实被抓住七寸,赌张曼会不会妥协,确实没有多大底气,不是不信任,而是问题太严重。
往长远了说,即使最后刘飞阳赢了,那么这些照片的流传也足以让张曼羞愧到难以见人,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体育场!这个没什么好隐瞒的…”成哥十分坦然,向后一靠道“我可以告诉你们个秘密,今夜的盛世华庭顶层,正在举行酒会,都是惠北商人…”
两人蹙眉,不明所以。
“张曼也去了!”
成哥紧接着抛出重磅丨炸丨弹,炸的两人七荤八素、目瞪口呆,张曼怎么能走到齐老三身边,什么影响不知道么?
“温柔乡是英雄冢啊…”
盛世华庭,顶层,高朋满座。
这里临时被三爷改造,把沙发茶几等都搬出去,不到一百平的客厅不是很大,容纳二十几人还是没问题,水晶吊灯闪烁,照亮客厅间的长桌,与那次在芙蓉山庄高启亮的摆设相仿,有红酒、有食物、有甜点。
齐三爷的身份不适合举办这类东西,他接触的多数为粗犷汉子,现在场都是质彬彬西装革履的老总,看去总有些不协调,只是齐三爷发出的请柬,没人敢不来。
与楼下的重金属音乐不同,这里放着悠扬的古典乐,少了躁动多了几分意境。
齐三爷没有刻意组织话题,让他们自由交流,各说各的,他则是拿着一个红酒杯穿梭,见到人简单聊两句,然后换下一个人,没有主题、没有主旨,更像是在放松。
事实,他这一行为像西方国家进行军事演习一样,属于秀肌肉,给人看的。
张曼来参加酒会的消息不胫而走,手机已经开启了狂轰滥炸模式,圈子里的人一个接着一个打电话询问是怎么回事。
她作为与刘飞阳最亲密的人,突然走进齐三爷,太过耐人寻味。
此时此刻,圈子里已经人心惶惶,不知该如何站队,彻夜难眠。
他们知道,即使张曼倒戈,只要自己坚持支持刘飞阳,问题不大,可最关键的是谁也不能保证别人是否这么想。
此时此刻,张曼正坐在房间里,也是三爷那张夜夜不空的床边,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她身旁的床头柜有几摞照片,都是她的,按照三爷的话说是:今晚这些客人不能白白跑一趟,得给些纪念品。
张曼不敢让这些照片流出去,被胁迫的过来。
红色的床单、被罩、枕头,都是为她特意准备,红光迎面,没有喜庆却只有哀伤。
她本不是个无所畏惧的坚强女人,生意场她或许称得铁腕女强人,但在生活她更愿意自己是个小女人,有小资情调。
辛辛苦苦构筑起来的生活,她不想这么彻底葬送。
此时她很焦虑、很纠结、很痛苦。
盯着照片的眼睛红红的。
曾几何时,她以玩弄那些男人为乐,看着他们为自己舍生忘死的丑态而感到兴奋,又看到他们平日里道貌岸然,脱下衣服火急火燎的样子而作呕,还有那么一段时光,她因为能躺在那犊子的身边而感到骄傲。
遇到潜力股,哪怕抓不到那个人、也抓不到他的心,等待有一天他走高位时,也能幻想着我曾经陪过他,这是很美妙的事。
别人在报纸看到他,会向自己想要他是惠北的,而自己却知道他是村里的,这很有爽点。
只是现在,该如何抉择?
“咯吱…”
房门被推开,齐三爷走在前,身后跟着一名服务生,端着托盘,托盘放两支高脚杯,里面装着红酒。
张曼见他进来,瞬间从床站起来。
“不要这么戒备,算起来咱们认识的时间,你与刘飞阳还长…”三爷脸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回过头,拿起一支酒杯递给张曼。
张曼微微迟疑,还是抬起手接过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