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飞阳见他抬手捂眼，没放过机会，再次出拳本着黑熊另一只眼睛打去。

“哒哒…”

这时，山下已经传来密集的脚步声，隐约能看到是穿着道袍，步伐轻盈，速度极快。

黑熊另一只眼怒目圆睁，他知道再不跑，自己很有可能跑不掉，心快速权衡着，也明白想要弄死刘飞阳已经不大现实，抬手挡住他一击，随后转过身，跳到绿化带内部的密林之。

“阿康…阿康…谁能救救他”

杜晓倩抱着阿康的脑袋哭的梨花带雨。

阿康很后悔，不甘心，自己前程似锦怎么如此能葬送？他好似察觉到自己时日无多，眼睛时闭时睁的看着杜晓倩，嘴里喷着血。

嘴角扬，终于挤出一抹不再掩饰的阴翳笑容，只是杜晓倩没有察觉到。

他张开嘴，嘴里是猩红色，断断续续说“我…我…会一直…看着你！盯着你！”

一只土狗临终前的呜咽与一只饿狼垂危之际的嘶鸣同样可悲，阿康称不狗也谈不狼，准确说是狼狗，他年轻的时候或许出彩，成为很多人仰望的目标，可终归在平平淡淡的日子里过着平淡无的生活，最后死去。

他确实死了，死的很彻底，在把那句话说完已经咽气，黑熊的一刀扎在小肠把小肠扎断，在推动的过程位于身体内的刀尖又把肝脏划开。

他很普通，只是个缩影，像在东北街边的烧烤店里总能看到喝的面红耳赤的大汉，光着身，一手抓着啤酒，回忆以前的事，他们现在平凡着，阿康是死去了。

之所以说这人是狼狗，还是在他临终前留下的那句话，他在用最后的丁点骄傲，来表达不甘。对于杜晓倩来说，她现在闭眼睛能想到阿康临终时候的眼神，泛着光，那句话在脑久久回荡。

当午山脚下有一家小型医院，只有两层楼，以前是镇医院，后来游客多了，当地部门增加医疗设备能达到县级医院规模，他们几人在当地做完笔录，回到医院已经是后半夜，主要是为了陪杜晓倩。

她神情呆滞的坐在太平间门口的长椅。

刘飞阳眉头紧索站在一旁，刚才做笔录的时候他并没说太多，只是说以为是抢劫的，在看到黑熊的一刻，又看到阿康前，他知道可能会有这样结果，只是当一切真正发生还有些难以置信。

可以说这个人是替自己死的，没有他，躺在里面的是自己。

“你们滚！”

从来不会言辞过于激烈的杜晓倩，偶尔骂人会像百合花一样让人眼前一亮，现在却透露着苍凉，她声音不大，却能在走廊内来回反射，直指人心。

洪灿辉有些心疼，看杜晓倩这么坐着，眼里再流不出眼泪知道这件事对她的人生无异于毁灭性打击。

“滚！”

杜晓倩头发散下来，发梢震动，愤怒到即将爆发。

刘飞阳抬手抓住洪灿辉胳膊，趁虚而入固然是追女孩的好办法，前提是得考虑这女孩的心里空旷程度，一层楼高可以填满，十层楼高跳下去可能会被摔死，现在的杜晓倩显然是百层千层，谁都无法弥补，只能靠沧海桑田慢慢填补。

洪灿辉转过头，见阳哥在摇头示意自己离开，深吸一口气，散下来的秀发已经完全遮挡住杜晓倩的脸，看不见容颜，重重的看了两秒，转头离开。

脚步声在走廊内徘徊，听得人心烦意乱。

刘飞阳示意黄月容好好照顾她，也跟着离开。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原本循序渐进的走未必不能把杜晓倩从阿康身边夺过来，从而搭老杜这条线并且绑严实，来了黑熊要弄死刘飞阳，有阿康挡刀大难不死逃过一劫，现在又彻底伤了杜晓倩的心，她不把怒火加在刘飞阳身，让他爹搞小动作得千恩万谢了，再要搭可谓是天方夜谭。

没有太惊心动魄，却是百转千回。

“他说他会一直看着，一直看着我…”没有其他人，杜晓倩在闺蜜面前没必要装作坚强，她掉着眼泪，嘴里嘀咕着“你知道么，他是我见过最完美的男人，照顾我无微不至，有化、有涵养、彬彬有礼，我本以为这样和他走过一生，可谁想到会变成现在这样…他说他会看着我，我也能感受到他还在我身边，我爱他…”

黄月容叹了口气，走过去坐到长椅把杜晓倩抱住，想要和什么人站到一起，要承担什么样的责任，心里对刘飞阳的印象已经大打折扣，当然，是钻石婿的印象，她可不想嫁入豪门之后天天担惊受怕，以后的尺度掌控在朋友之间！

“他说会看着我…可他在哪呢”杜晓倩抬起头，无助的向四面张望，寻觅着阿康的眼睛。

医院门外，刘飞阳走到马路边，从兜里掏出烟，竟然缓缓蹲下去，犹如他第一次进入水县城那般，那时他穿着军大衣，把头的狗皮帽子摘下去，脑袋会冒着热腾腾的白气，人一生要经历多少生离死别他不大懂，也从未想过。

父母的离开让他未来的路变得迷茫，柳青青亲口承认她甘愿站在他面前脱光，那个叫蛤蟆的男人死，让他知道风光无限的人也会有走投无路的时候，安然母亲是最正常的死亡。

世事无常。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只认识两天时间，阿康死亡会有这么大感触。

他重重的吸了一口，烟杆都已经憋下去，吐出来的烟雾足以把他的脸遮挡住。

“逝者为大，告诉惠北的人，给阿康家里送一笔抚慰金，然后再想法设个局把他爹手指剁了，让他以后再也不敢进赌场…”

刘飞阳条理清晰的吩咐着，他心情虽说低落，还没到无法用脑子思考的地步，知道给阿康那个烂赌鬼老爹多少钱，也都会输到牌场，没办法安安稳稳过活。

“明白”洪灿辉点点头，他心也清楚，阿康因为阳哥丢失生命，恐怕以后和杜晓倩之间在没有联系起来的可能，她应该会恨自己，两天时间说刻骨铭心的爱一个人太滑稽，准确的说是短时间过不去这个坎。

“你同学那个表哥我不亲自过去了，你联系一下，只要开出的条件不太过分都可以，跟他说打赢一场一千，如果他能把介念打倒，我会额外给他奖金”

刘飞阳不紧不慢的说着，他之所以能来这里有一部分原因是巧合，因为柳青青口那个医馆也在，两方面原因促成。

“好”洪灿辉回答依旧简洁。

“尽量抓紧时间吧，惠北市形势逼人…”他还蹲着，抬手把烟嘴送到嘴里，清冷的马路，他的身影在路灯下被拉的斜长，山口，风大，吐出来的烟雾转瞬即逝“如果明天午能办完，直接买机票会惠北，让之前联系那些退伍兵接站”

“太阳升起我联系”洪灿辉又道。

刘飞阳闻言，把烟头放在脚下踩灭，随后站起来，大喜大悲，大喜之后有大悲，同样在大悲之后心思也会异常沉稳，此时的他站起来不如以往那般青松锐气，眼睁睁看着身前一个人被人捅死，或多或少会得到沉淀，他转过头，看向在夜色朦胧的当午山，高耸入云，不知千百丈。

“回去休息吧，我山看看…”

他说完，背着奔山走去。

洪灿辉没有劝，刚刚发生命案，警方已经派人连夜搜山，黑熊早已不知跑到哪处荒郊野岭，只要不是自己想跳崖，不存在安全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