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丧队伍很快走砂石路,这条路通往山,马路左边是野浴的地方,也正是当年冬天刘飞阳带着二孩用冰钳抓鱼的那条河,现在看去,仿佛还有他们的影子,送葬队伍大约四十人左右,队伍拉的很长…
送山,把棺材放到墓旁边,还要看最后一眼,先生说了几个属相回避,随后要开棺。
“不用了!”人群的柳青青突然开口“直接埋!”
这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向她看来,柳青青的大名谁都听过,尤其是在这水县城尤为震耳。
“柳小姐,这个不符合…”先生还要解释。
“不用符合,我说埋埋”柳青青眼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坚定。
“青姐,我还是飞阳抬到棺材里看到,怎么的也得告别啊?”张曼站在旁边,不可思议的道。
“埋!”柳青青一如既往的冰冷,语气到符合现在的气氛。
张曼听柳青青如此决绝,咬咬牙,没再说话。
“嘭…”棺材被放倒墓里。
“填土!”柳青青已经取代了先生的位置,虽说谁都不知道这个女人要干什么,可谁都没法反驳这个眼睛如刀子般的娘们。
“埋…”二孩紧接着开口,拿起锹开始往里填土,每动一下会牵扯刚刚接的骨头,可这个时候也没心思思考这些。
“阳哥…”洪灿辉掉眼泪叫道。
“大侄子啊,咋说走走了呢…”曹武庙又开始哭泣,跪在地对着坑又喊“我都没看到你最后一眼呐,才二十多岁咋走了呢…”
短短十分钟,坟头已经起来,而棺材已经没有半点身影。
任他再厉害的人物,到这一步也尘归尘土归土了。
回去的路不能转头,都得大步流星的向前走,最后只留下一座孤零零的坟头。
两个小时后,天已经彻底方亮。
水县的一家饭馆里,张晓娥、柳青青、张曼、洪灿辉、二孩,五人坐到一张桌,老板听说柳青青过来,特意把厨师叫过来给做的饭菜。
“吧嗒…”柳青青拿出一个件袋,扔到桌子间“刘飞阳在安然出事的第二天把这个写好了,一直在我手里,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拿出来,没想到现在拿出来,你们看看吧,谁的名字都在面,补充条款一直到他拿到那块地,所以刚开始没有名字不用着急,后面还有…”
“这是什么?”二孩开口问道。
“遗嘱!”柳青青坐在最间,又点烟道“当初袭击安然的人本应该是找他的,所以他预感到自己可能有突然离开的那天,把后事都安排好了,没烦恼!”
“打开吧,都看看,已经经过法律程序,都有效”
“刷…”张曼犹豫着伸出手,那件袋打开,里面是一沓件,而最醒目的两个字莫过于:遗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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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遗嘱表述的内容很简单,没有那么多虚无缥缈的辞藻,所用之词都是一针见血,砖厂归赵志高,里面现有的砖和砖厂衍生的应收账款归洪灿辉,体育场地块以及银行账户的一半资金归张曼,另一半资金归张晓娥,阳光地产公司的股份归柳青青。
最下方写着一行小字:务必把本人发妻一直照顾下去,拜托。
发妻指的自然是安然。
这份遗嘱谈不谁获利最大,也不能说谁获利最小,柳青青拿大头是她应得的,没有她没有今日的刘飞阳,乍一听张曼拿的挺多,但地只是交了保证金,还有一千多万的亏空,银行账户里不足一千万给她一半,算是给这个与他发生过关系的女人一个交代,剩下几百万给张晓娥足够她安安稳稳过后半辈子,当然,按照现在的物价水平来看,能当富婆过。
他没忘记与自己一起从村里出来的弟弟,给了价值几百万的砖厂,也没忘记与他一起走过来的兄弟,砖厂砖窑的砖加在一起,还有外面的欠款,也能被称为天数字。
其实这么看来,刘飞阳拼下的家底也不少。
但不要忘记,不算张曼的三百万,刘飞阳外面还有两千万的欠款,理论讲承担遗产更要承担债务,只是这钱怎么还,该谁还又还多少,并不是他们能决定,而是看外面人会怎么要,圈子里那些人知道柳青青拿了刘飞阳的钱,怕是也不敢要,只能自认倒霉借给一个死人钱,想要,得找软柿子捏…
当看完遗嘱,几人都沉默不语,大家眼泪都已经哭干,呆呆的坐着。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柳青青沉默半晌之后,嘴里终于叹出几个字,她坐在正间的位置,即使刘飞阳在时都得管他叫一声姐,也没人能反抗她说的话。
房间内烟雾缭绕,桌子摆满菜也没人有心思吃一口。
“呵呵…”张曼又呆呆的笑出来,刘飞阳把她的情还了,顺便把她当初给砖厂的恩也还了,可这件在手里拿的难受,倒宁愿刘飞阳还出现在她面前,两人一起走入辛苦构筑的伊甸园里。
“我不做房地产,他给我地有啥用?”嘴里看似埋怨的嘀咕一句,事实她确实是在埋怨,好刘飞阳当初说安然是骗子一样,并不是拿地的本身。
“我天生没有做生意的脑袋,砖厂给我,两天得弄散”二孩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到现在满脑子里都是阳哥的音容笑貌。
“安然我照顾,给她送终…”张晓娥开口表态。
“哎…”洪灿辉重重的叹息一声。
“那这样,走吧…”柳青青拎起包,率先离开饭店。
随后各自走掉,刘飞阳像是家长,他没了,这些人一哄而散,刚才还有些充实的包厢转眼间剩下满地的烟头,还有缭绕的烟雾,空荡荡的,又好似有人在游离其。
当天下午,马汉家里。
马汉自从知道马亮被假丨警丨察带走,提着的心一直没放下,他想报警可又害怕撕票,大致是谁绑架的他心里有个预估,不敢确定,所以只能守在电话旁,等待像电视演的那样有人给他打电话提要求,自从回来,手里抱着电话没放下,家里人问马亮他还得胡诌说说去外地考察不方便接电话。
他已经熬到心力交瘁,头发不仅仅是白,已经向下掉。
他一个人坐在沙发,几十平的客厅除了他再没有别人,有些空旷还有些寂寥,每每有电话响起他都急匆匆的接起来,然后失魂落魄的说两句话敷衍挂断,马亮是他的独生子,与刘飞阳出车祸一样,都来的太快让他猝不及防,几天前还能拿着关公刀威胁的人,现在已经躺在黄土包里,前一秒还在他病床旁的人,后一秒被人带走咋无音讯了。
让他如做梦一般。
“叮咚…”外门的门铃声突然响起。
一楼保姆室里的保姆听见之后赶紧从房间走出来,步伐放轻,生怕打扰到老爷子的思考,打开门见是小常,还在嘴边划了一个“禁声”的动作随后放他进来,小常深以为然的点点头,缓步走进,看老爷子的状态微微蹙眉,好像又苍老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