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姥姥…”刘飞阳怒目圆睁的盯着他，左胳膊除了疼痛之外无法用力气提起来，两人距离太近，抬腿不适用，唯一能用的是右拳，卯足力气再次打过去。

“嘭…”

这一拳可以说是刘飞阳近几个月以来，挥出的最有力一拳，黑熊的鼻梁瞬间塌下去，鲜血如注流出来。

拳手最基本的一点是眼睛必须时时刻刻睁开，他看到拳过来，也没松懈，扪心自问刘飞阳抗揍也他力气大，所以不防备，拳头也打过去。

黑熊向侧面踉跄三步勉强站稳身体，而刘飞阳退了两步之后，脚下重心不稳倒在地。

经常打拳，与长时间不锻炼的区别终于显现出来。

黑熊如刚才刘飞阳一样并没给半点喘息时机，三步并做两步去，而这时的刘飞阳刚刚起来。

“自己趴下，何必费这么大劲？”他嘴言语，手也没停歇，这一拳抡过去，把还没站稳身体的刘飞阳再次轰倒。

“嘭…”刘飞阳直挺挺躺在地，剧烈的喘息着，近些天来每天两包烟加没有运动，肺部险些炸掉，大脑有些恍惚，眯着眼看夜空都觉得天旋地转。

黑熊看他不起来终于松了口气，他也快到体力极限，弯下腰双手支在膝盖喘息着，脸已经认不出原本的模样，尤其是左眼眶，刚才又被刘飞阳刮了下已经睁不开，面部表情不用做出愤怒相，已经有些吓人。

他深吸一口气，马路车不多，终究还是有过往车辆，如果有人多管闲事报警问题不好了，他走到刘飞阳身边，双手抓住胳膊开始往路边拽，那里高低不平，只要把刘飞阳腿斜放着可以用脚给踹断。

“啪…”已经把姿势摆好。

“我们打拳也讲究个度，无论是多大的拳场也没人攻击重要部位，哪怕是生死关头，这不仅仅是度，还是规矩，你之前做的太超出范围，所以要你两条腿不冤！”黑熊嘴里缓缓说着。

刘飞阳呼吸是匀称一些，可身软趴趴的根本没有力气，事到如今已经不是有没有能力反抗，而是反抗不了，他看着漫天繁星，微微一笑。

“动手了，忍住！”黑熊提醒道，随后抬起腿要踹去。

正在这时，突然传出来一个女声。

“住手！”

黑熊听见声音扭过头，看远处一位女孩正在走过来，他认识，在拳场里呆了那么长时间怎么可能不认识，在拳场里张晓娥自称婉儿，只不过没说过话，他蹙着眉并没立即动手，看着张晓娥一步步走过来。

“傻姑娘…”刘飞阳看到她过来，嘴里挤出三个字。

张晓娥已经收住眼泪，身披着一条长款披肩，她人还没到，香气已经传过来。

“这里不适合你！”黑熊看她走到自己身边，皱眉道“你不用开口，看在小旋风的面子，我已经留情…”

“早告诉你小心点，你怎么不听呢？”张晓娥眼睛灼热的盯着他问道。

“成王败寇，惹到天怒人怨已经没办法挽回，跪着生还不如站着死，呵呵…”刘飞阳轻笑着回道，没有与她对视，而是把头转到另一边。

“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能东山再起么？”张晓娥直直问道。

“哪还有机会了…”

“我说的是如果！”张晓娥突然变得极为激动，冲着刘飞阳喊道。

突如其来的炸裂声响让刘飞阳一愣，也让黑熊感到不可思议，这个女孩在拳场时一副出尘的样子，连说话都是轻声细语，何时有过如此模样？

“你说话啊…”张晓娥已经喊破音，声音异常凄凉。

不过她这般喊叫的同时，看藏在披肩里的胳膊瞬间拿出来，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刺刀，没有丁点犹豫的奔着黑熊捅过去。

“噗呲…”黑熊万万没想到她居然能做出这件事，立即反应过来捏住张晓娥手腕。

“跑，快跑，别再惠北市，去另外一个城市…无论你什么时候回来我都等你，然姐有我照顾？”

话锋转变太快让刘飞阳感到错愕。

“给我松开！”黑熊嘴里爆喝，张晓娥捅一刀之后坐在地抱住他的腿，牢牢抱住，这对接近体力透支的黑熊来说是很大困恼。

“跑啊，赶紧跑…”张晓娥声嘶力竭的喊道“如果你不跑我死在你面前！”

“操你大爷…”黑熊已经彻底暴躁起来，他不愿意对女人动手，并不代表不能。

“凑…等我！”刘飞阳心一横，从地爬起来，呈斜线快速向远处跑去，越过人行路，越过绿化带，爬到机动车道，眼看着要到马路对面。

“凑…”黑熊脸嗖嗖开始冒汗，弯下腰，双手掰开张晓娥的手。

“我在这里等你…永远等你！”张晓娥笑里含着泪朝远方喊道。

而正在这时，听“咯吱…”一声急刹车声，一辆高速行驶的车直接撞到那人身，他呈一条抛物线，足足飞了六七米又重重的砸到地。

这一瞬间，张晓娥笑容瞬间凝固住，黑熊也抬起头，不可思议的看着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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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空旷的午夜街道，周围没有半点人影，刘飞阳躺在地一动不动，不知生死，尤其是在昏黄的路灯下，那身下流出的一滩鲜血格外引人瞩目，张晓娥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连黑熊眼神都有些麻木，在夜里开车快很寻常，马路过车也很寻常，可车撞正在奔跑的刘飞阳有些匪夷所思，不敢让人相信。!

然而事实的真相摆在眼前，由不得人抗拒。

“刘飞阳！”张晓娥终于哀嚎出来，松开黑熊的腿，慌里慌张的奔着几十米前的街道跑出过去。

跌跌撞撞，越过绿化带时甚至摔到地，又倔强的站起来。

黑熊眼睁睁看着张晓娥跑到刘飞阳身前，他头皮有些发麻，肚子插着的刀还没拔出来，低头看了眼，一手捂住防止刀头随着身体幅度而乱动，造成更大伤害，在来之前他确实没想弄死刘飞阳，如果下死手刘飞阳怕是撑不了几个回合，发生这样的情况只能说：人狂自有天收，他想了想，扭过头向反方向离开，走在足足三层楼高的树下…

张晓娥已经跑到刘飞阳身边坐到地，满脸是血只能依稀的看清轮廓，她抱着刘飞阳脑袋，泪如雨下，已经哭到看不清原本的模样，她仰起头看着阴云密布的夜空。

又在午夜里发出一声凄凌的哀嚎“飞阳…”

而刘飞阳，闭着眼睛，始终没有睁开的迹象。

二十分钟后，医院。

刘飞阳被送进抢救室，张晓娥在门外坐着，走廊里空空如也正亮着白的灯，突然从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来人的轮廓渐渐清晰，过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马亮！

黑熊离开之后去了他经常去的诊所，第一时间把消息传递给他，马亮听到这个消息一阵恍惚，倒不是他还要祈祷刘飞阳平安，长命百岁，而是不敢相信发生这样的事，像做梦一般，还有一种感觉是当设定一个目标，这个目标达成了，突然变得茫然失措，不懂下一步应该干什么。

“刷…”

在马亮脚步停下之时，张晓娥突然抬起头，眼睛死死的盯着他，犹如从地下爬出的厉鬼，还是穿着红绣鞋、红衣服的女鬼，怨气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