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花儿争斗艳。
这一刻,世界仿若宁静。
这一刻,树枝轻轻摇摆。
这一刻,一辆摩托车正从刘飞阳身后袭来。
一辆摩托车出现在人行道并不是什么大惊小鬼的事,素质这二字永远只对一部分人受用,可这人白天带着全副武装的偷窥有些装酷的嫌疑,起初速度并不快,至少这个速度给他反应躲避任何行人的事件。
突然,他陡然加速,摩托车发出一声刺耳咆哮,头盔下一双冰冷的眼睛死死的盯住刘飞阳后脑,他一手伸到怀里,从里面拿出一根十几公分长的铁棍,一甩,顿时变成几十公分。
“小心…”
正当刘飞阳享受她赐予的唯美时,突然间看到安然的眼神变成惊恐,下意识的回过头,看到一道黑影袭来,还没等来得及反应,觉得身体被一股力道撞开。
“嘭…”
刘飞阳栽倒,栽倒在花池里,在他的视野,一根甩棍硬生生砸到安然头,安然呆呆站在原地,一瞬间,额头一道血迹流出,她转过头,眼的惊恐已经变成刚才那样一人,她看着刘飞阳,嘴角又咧出一抹笑容,很开心的笑。
这一刻,世界仿佛限于宁静。
“安然…”刘飞阳撕心裂肺的喊出来。
安然想开口,却发现已经没有说话的力气,她觉得天旋地转,视野的刘飞阳逐渐升高,那裙摆还在不知疲惫的雀跃着,而它的主人,却倾斜的栽倒…
“嘭…”这一声响仿若砸在刘飞阳的心,也让这世界霎时间恢复喧嚣。
“安然…”他又声嘶力竭的喊一声。
八月份的天燥热难耐,烈日炙烤大地,油柏路面仿佛要被烤化。
刘飞阳正在医院走廊内徘徊,宛如孤魂野鬼在游荡,他正前方是抢救室,走廊里还有其他人的喧嚣,可这些都无法刺激到他耳膜进而给大脑神经传递信息,他完全封闭在自己的世界之,他恨透了这个地方,每每进来必定伴随着噩耗,如果现在有另一种选择,哪怕是跳入十八层地狱,他也会毫不犹豫的跳进去。
白色衬衫已经不在洁白,面有他坐在马路抱着安然时留下的血迹,此时已经干涸,他面色麻木至极已经没有情绪调动任何表情,哪怕是哀伤。他感觉像做梦一样,脚下飘忽,踩在地面软绵绵,如行走在半空之,身旁也空洞无物,只有只身一人,任何事物在他眼里都会扭曲变形。
身处的世界只有在眨眼之间才会变得现实,而在这眨眼瞬间的画面,满满都是安然的一颦一笑,还有她在自己眼前倒下露出那抹笑容,还有想说话而说不出来的无奈。
最后倒地的一声响,犹在耳畔。
“先生,先生…”
刘飞阳的世界好像听到有人在叫喊,但他不敢确定,因为这叫声太过虚幻,从四面八方传来。
“先生,先生…”
他又感觉到有人在拍自己的肩膀,可还是觉得有些朦胧,像是有一阵风吹来,只是刚才大了一点而已。
“这是病危通知书,请您尽快签字”
“刷…”刘飞阳听到这声猛然回过头,看正前方有一名身穿白色制服的护士,护士对这种情况已经见怪不怪,有人咆哮、有人哭泣、有人乞求也有人像刘飞阳这样麻木到看起来像个傻子。
“请您尽快签字”护士说话间把手里的病危通知书推过来。
刘飞阳机械的接过来,拿起笔,一时之间竟然忘记自己名字该怎么写,脑好像又听到签字二字,这才宛若晴天霹雳的把他拉回现实,匆匆忙忙写下自己名字,护士也来不及多说,见他签完字抢过来转身跑回抢救室里。
手术室里,安然正躺在手术台,头的无影灯覆盖她全身,面无血色双眼紧闭,看得人只有黛玉葬花的心酸和无奈,她身连接着各种仪器,旁边有个显示器,面是安然的各项生命体征,目前看来还算平稳。
突然,看显示器原本波浪形的图案变成一条直线。
“病人已经停止自主呼吸”旁边盯着显示器的戴口罩的护士赶紧道。
“推一针肾腺素!”这医生额头满是汗水,进来短短半个小时,病人已经发生两次心脏停止跳动。
另一名医生闻言,动作极其迅速的撬开玻璃瓶,用针头把里面的肾腺素吸出来,随后注入到安然身体里“注射完毕!”
“没有变化…”盯着显示器的护士紧急道。
正在给安然做心肺复苏的医生已经累得喘气不在匀称,他断然是不希望任何一位病人在他手里走掉,尤其是花一样年纪的女孩,与他的女儿年纪相仿,喊道“除颤仪准备”
“除颤仪准备完毕!”护士拿着除颤仪送过来。
医生接过除颤仪,其他人稍稍向后退一小步,他对准安然的身体摁下去,随后往起一拽,看安然身体几乎被拽的脱离床板,随后又重重的砸下去,那浸染着鲜血的青丝犹如波浪刚刚扬起又落下。
“心电图没有变化…”护士眼睛死死的盯着显示器,看完之后,扭头喊道。
“准备二次除颤”医生不甘心这么放弃。
“充电完毕!”
医生再次接过除颤仪,重复刚才的动作,抢救室里的几双眼睛全都盯在安然身,他们都知道,现在已经不是和医学在斗而是在与天斗,所有的抢救手段都已经用完,再不能恢复自主心率做的再多都是徒劳,并且除颤也有风险。
“嘭…”安然仍旧双眼紧闭,身体再次被拽离床面,随后又重重的砸下去,那双人见人爱的眸子貌似已经失去了水分。
“心电图仍旧没有变化”
听到这话,整个抢救室里都弥漫着一股哀伤的气息,空气仿若凝固,所有人的眼睛都再次看向安然,氧气罩里的水雾已经渐渐消失,变得清明,医生双手拿着除颤仪无力的耷拉下去。
“伤的太重了”其一名医生语气低沉道。
“设备拆了吧…”拿着除颤仪的主治医生眼角有些湿润,从医这么多年见过太多生死离别,还是第一次如此痛心,他把除颤仪放到一旁,扭过头转身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