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之间，形势发生质的变化，都丢下武器，奔着四轮车跳，原本能坐两个人的前座，现在硬生生急了五个，来时候是三辆车，回去时候连辆能装下，看他们的排列方式大有某些国家的风范…

“走了呢，走了呢？”孔瘸子懵逼的嘀咕道。

“不走等你啊，你走等你啊！”钱亮越打越用力，孔瘸子已经被扇到鼻孔流血，他现在已经彻底承认阳哥是阳哥，自己差了点道行，不过能在手下出口气也挺好。

“不走等你啊？…啪”

直到现在这些老板们不得不正视的事实是，自己已经没人了，打一定是打不过，周围已经被愤怒的保卫队员给围住，他们手里的橡胶辊没放下，只要从村里跑出来的虎犊子一声令下，很可能会被打死在这野地里。

“刷…”一股热流顺着裤裆流出来。

“嘭…”打不过那只能求，其一人看起来大约得五十五岁以的老板，顿时跪倒地，抬起头仰视砖垛的身影，着急道“飞阳…飞阳老弟，阳哥，我求求你别砸价了，在这么砸下去真的家破人亡了，活不起了，求求你给我一条活路，我给你磕头了…”

他说完，脑袋不断起伏。

刘飞阳知道，今天过后先不提要不要账的人，那些工人也不可能再干没有工钱的活，所有砖厂都得陷入被动停工状态，他仍旧在砖垛背手而立。

“嘭…”

紧接着又有一人跪下，哭着求饶道“我一辈子的心血不能这么毁于一旦啊，求你了给我们一条生路，砖厂，我给你百分之三十干股，不，五十，七十都行，只要你别再砸价了，活不下去啊…”

“嘭嘭…”这些人紧接着全都跪下。

孔瘸子已经面如死灰，败了，彻底败了，他瘫坐在地双眼呆滞的看着砖垛，嘴里缓缓嘀咕着“完了，什么都玩了…”

砖垛下的哀求声任何哀乐都要伤感，刘飞阳嘴角微微有些抽搐，咬紧牙关让自己不发声，下面年纪最大的他爷爷小不了几岁，此时却都老泪纵横的哭求着，他转过头问着月光，是不是自己变了？

在这哀求声他得出一个答案：一将功成万骨枯。

狠下心又道“灿辉，带倒下的朋友去医院验伤，三天之后开始收砖厂，谁不给，起诉他组织暴力打砸私人财物…”

“刷…”洪灿辉听见这话瞬间抬头向看去，内心震撼无，他在这些人的哀求声险些都要跟着哭出来，把他们扔在这野地里是一群孤魂野鬼，可怜，只要是个正常人听见他们跪着哭求都会跟着哀伤。

他想不懂阳哥为什么这么狠，这是把人往绝路逼。

“操你大爷…你是要逼死我们？”

“你这个杂种…”

“有娘生没娘养的孩子，你要遭报应…”

“你家祖坟会被人撒尿，你爹也不是好东西…”

他们见打不过、求不成，最后只能破口大骂，一时之间，所有污秽的语言统统袭来。

刘飞阳还望着月亮，月光下的脸庞已经没有一丝波动，他的影子落在砖垛之，他在想人生这条路该怎么走？

何为对？何为错？何为抉择？又何为方向？

他想：对是对，错是错，放下是抉择，扛起是方向。

万夫所指，仍当心如磐石。

一辆黑色轿车安安稳稳停在路旁，车身的油漆黑到发亮，这是与赵维汉相同的品牌，在小县城里并不多见，偶尔在街路过会让人投递过来羡慕眼光，现在这车这样停着，如果被齐青钢看到他会敏锐的判断出车里还有人。

确实，车辆还有两人并排而坐，她们二人身发散出来的香气在车内交织到一起，难舍难分似乎在争夺高地，丝毫不外面的一切要逊色，其一人叫柳青青，一人叫安然。

柳青青作为“股东”她有权利见证一切的发生，也要亲眼看到自己投入的巨款究竟能不能收回成本，她有理由坐在后座。

安然是刘飞阳的女朋友，在看到柳青青出现以后一反常态，不再坐在家里的炕头等待，而是要求跟着一起过来，她用的理由顺畅自然，天塌下来咱们二人一起扛着，我安然生是你的人，死与你一起做鬼。

安然在左，只要轻轻转头能看到那站在砖垛的身影，嘴里缓缓道“成了！”

“我最先发现的璞玉又经过我的雕琢，自然会成”

柳青青要看向窗外视线得先越过安然，可以说多了一道工序，她的笑意通过红唇表达出来，嘴里又说出有几分歧义的话“飞阳难啊，赚了钱下面的人分，所有的骂名都得他一人背着，以后在水县再提起刘飞阳三个字恐怕会毁誉参半，不，毁的多”

柳青青声音不大，奈何车也不大，所以声音格外清晰。

安然不为所动甚至心如止水，她的视线没有从车窗外收回来，她看到那些砖厂老板还在地迟迟不肯起来，已经不是跪着而是坐着，耳边依稀能听到污秽言语，目光逐渐变的迷离道“那又如何？他是人，不是好人不是坏人，不是能人更不是恶人，他是男人，是我安然的男人，尽管外面流言蜚语回到家里我会帮他沏一杯热茶，心着了凉，也能让他暖和”

“男人，你的男人？”怎么听柳青青的话都有一股嘲笑，类似只会坐在路边嗑瓜子娘们的味道，如果这个语气被人听见恐怕会让人大跌眼镜，这还是那个青姐？然而她自己却没有半点要改变的觉悟。

“确实，像他这样的宝贝男人，任何女人都会抓在手里，晚得搂在被窝里生怕他半夜跑掉那些会浪/叫的野猫，你可得看住喽，站的越高风越大看的景色也越美，他能不能站稳这个不重要，只要能站去即可，他眼界高了视野也开了，以前是看到胡同里的花，现在能看到草原，谁也保不齐哪块云彩有雨，更无法判断哪片草地的野花会让人弯下腰”

安然听到她的话好像有一丝触动，不过看到老板们已经站起来，又回归于宁静，她对别人从来都是微笑面对，唯独对柳青青设有防备，不过此时并不打算与她高声争论横眉冷对，像那些泼妇似的掐腰骂大街、薅头发拽衣领，她这辈子也学不会。

身穿的是刘飞阳花四位数给她买的白色连衣裙，面有花纹，这是她这辈子穿过最漂亮的裙子，贵不贵不重要，重要的是谁给买的，连衣裙的做工、剪裁、布料都是她以前那些衣服无法拟的，穿之后犹如电视演的富家千金。

温尔雅道“在家里腻了，难免会出去逛逛，只要他愿意，我倒乐意让他出去走走，没有对怎么能知道谁更好，野花香拿到温室里未必能活得好，因为他不是牛粪也不是化肥，他看花是欣赏是闻香，并不是用来当摆设”

柳青青不可置否的点点头，她在安然面前也懒得用一副冷冰冰的面孔，身还穿着她酷爱的黑色系衣服，黑色的高跟鞋、黑色的短裙、黑色的紧身衣，她没穿丝袜，算是身最大面积的点缀，别人驾驭不了，偏偏在她身会让人享受。

刘飞阳没给她买过东西，哪怕是一盒万宝路香烟，反倒是这个女人无休止的在他身投入，一人是付出一人是获取，谈不谁高明谁傻子，她透过车窗玻璃也看到窗外，适应了光线只会看的越来越清晰，看到孔瘸子已经有气无力的奔着四轮车走去，宛若行尸走肉，又看到刘飞阳从砖垛跳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