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认识我行，我问啥你答啥，多说没用的我削你听见没！”孔瘸子并没因为有点关系而把语调放轻松，当年他是靠着一股睥睨的劲成为大哥。

这人听见这话一愣，站在原地不敢乱动，因为外面的人群已经把窗户堵死，具体有多少人不敢判断，硬要出头真容易挨揍，他身后的几人也都站起来，谨慎的看着。

“孔哥，你说！”

“你们这里谁是带头的？”

“亮哥，钱亮，他爹以前是银矿的副矿长”

“凑，老钱是吧，我知道他，二十年前带小姑娘歌舞厅，最后跟人打起来还是我出面摆平的，有点小权胆子不大，钱亮他人呢？”孔瘸子已经找到当年的气势，万万不能掉下来，没人没钱他是孔瘸子，后面跟着一票兄弟他还是大哥，在来时的路已经想好了，高老板躲起来是不想来软的，既然来硬的，谁怕谁？

“亮哥刚走，你有事跟我说行！”这人还算仗义。

“你跟我对不话，他电话号多少…”孔瘸子略显烦躁，他不愿意跟小人物多费口舌。

正在这时，听后方人群哗啦啦一声，钱亮从人群挤进来，这一路走的心惊胆战，他听见人群议论不让卖砖，还有些人已经到砖垛前方，抡起洋镐把砖刨碎。

“怎么回事？”钱亮走过来问道。

“孔哥说找你，有事！”这人向后退一步，把位置给钱亮让出来。

钱亮以前作为不务正业的公子哥，社会那些事都知道，听过孔瘸子的名声，伸出手道“孔哥，你找我？”

“你是钱亮？”孔瘸子只是瞥了眼，没有抬起手的意思，挺了挺胸脯更加不屑。

“对，我是，有事你说！”钱亮尴尬的收回手，憋得脸色通红，以前搞拆迁的时候大家还都顾忌着邻里，没有太多过激动作，对他来说这无疑是最为考验的一次。

“我跟你说的么，现在给高老板打电话告诉他一句话，我孔瘸子在这，让他立刻来见我，半个小时不出现，砖全给他砸了！”孔瘸子话音落下，他身后几位年龄在四十到六十的老板们，还都露出一副恶狠狠的表情。

钱亮犹豫了下，如果现在给高老板打电话，显得自己太废物，人家花钱是让自己解决问题的，如果出了事找他，没有给自己钱的必要！

“有事跟我说行，我能做主！”

还没等孔瘸子说话，身后一人指着他鼻子骂道“小瘪犊子你懂个屁，如果不是看在你家老头子的面子，我都揍你了知道么，帮着外人坑自己人，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你说话注意点”钱亮眼睛一瞪，也有火气。

原本已经丢了魂的老头看到自己人强兵壮，彻底把心的懦弱掀翻，大有一副老夫聊发少年狂的意味，前一步怼在钱亮胸膛“我不注意能怎么滴，你敢揍我啊？”

“刷…”钱亮一股火气涌头顶，要前。

“啪…”孔瘸子瞬间出手，嘴巴突然打在钱亮脸，声音犹如晴天霹雳，震的人脑袋嗡嗡作响。

“我混社会的时候你们还撒尿和泥玩，跟我扯社会这一套还差了几十年的道行”孔瘸子声若洪钟，抬手薅住钱亮衣领“小崽子，你是不服么，说个不字，我让你躺着出去！”

钱亮眼睛死死的盯着他，气的浑身颤抖。

自从那次给张腾跪下之后，钱亮无时无刻不在后悔，最初的想法是想给安然证明自己，可后来慢慢发现，人在最极端的情况下都会被激发出来一个不一样的自己，让人感到陌生，甚至让人感到恐惧，算不为了安然也为了自己，要证明自己并不是那样的人，所以他下定决心以后要男人一点，爷们一点。!

可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懂得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是什么道理，最终还没能发出一点声音。

“你用这个眼神看谁呢，看谁呢！”孔瘸子抬手一下一下拍在钱亮脸蛋，没怎么用力，但却用力还疼，有啪啪的响声，更加刺耳的是这群人嘴角若有若无的嘲笑。

“孬种，你这样还搞拆迁…”孔瘸子使劲向后一腿钱亮，后者退两步才稳住身形，嘴角有一道血迹缓缓流下来“赶紧给高老板打电话，耽误一分钟我揍你一次，再耽误一分钟再揍你一次，你看，你是脾气硬还是我拳头硬！”

声音在狭小的简易房内，久久回荡，油灯映出的孔瘸子面孔更加狰狞几分。

钱亮还用固有的倔强，低下头咬着牙没掏出电话，里面仅剩的几人也不敢轻举妄动，目光有些闪躲。

“嘭…”孔瘸子一抬腿，踹到钱亮小腹，他再次向后退两步撞到墙。

“要是传出去我孔瘸子踹你，那是欺负人，可他妈我欺负你了，谁又能把我咋地！”孔瘸子盯着他厉声质问。

钱亮仍旧没回话，后背贴在墙一动不动。

“好好好，我都几十年不动手，非得逼我是吧，来，告诉外面的砖垛先推到一个！”

有了孔瘸子的命令，原本用洋镐刨砖的人更加肆无忌惮，他们是干这个的，自然知道如何用力才是最简便的方法，几十人背靠着砖垛用脚蹬着地面同时发力，看砖垛倾斜，随后听见哗啦啦一声，掀起滚滚浓烟，简易房都跟着颤动两下，原本堆得整齐的砖，倾泻满地。

“你没完了是…”

“啪…”钱亮刚想暴怒，再次被孔瘸子一嘴巴扇回去，这次他动作更加彻底，打完之后身体也跟着冲去，眨眼间两人纠缠到一起，看到这幕，孔瘸子身后的老板也都老当益壮的冲去，如同下午围殴赵维汉秘书，对着已经被打倒在地的钱亮踹过去。

“别动…”他们本想帮着钱亮，可立即被拎着铁锹的工人们威胁到停在原地。

拳脚如雨点般在钱亮的身体倾泻而下，他只能护住头部，在地一动不动，孔瘸子踹两脚深藏功与名的退后，把他交给其他老板，他们下手孔瘸子还狠，毫不留情，个个如吃了小蓝片。

“行了，给他电话拿出来，找高老板！”孔瘸子再次命令道，地的钱亮在他眼里如蝼蚁，根本不值得一提，接过从钱亮身翻出来的手机，找到高老板的电话号给拨打过去，原本指望着能打通，却没想到仍旧是关机。

“你们还有什么联系方式？”孔瘸子一脚踩在钱亮脸问道。

“没有…”钱亮被打的迷迷糊糊，说话有气无力。

“还是不老实啊！”孔瘸子狠狠的向下用力，钱亮的嘴已经被踩到张开“好，既然你是搞拆迁出身，那我告诉你什么叫拆迁，来，人全给我拽出去，这破房子给我拆了！”

“哗啦啦…”听见孔瘸子再次命令，那些工人顿时走进来，架着他们硬生生给拖出去。

他们基本没怎么反抗，也不敢反抗，外面有多少人他们不清楚，并且理智告诉他们，即使与社会人拿刀对砍也不要惹已经发了火的“老实人”钱亮仍旧是最惨，被人拽着两条腿扔到外面土地。

孔瘸子点一支烟，盯着房子，异常霸气道“水县是屁大个地方，一个外地人敢跟我斗？我孔瘸子多少年不摸刀不假，那是因为我不愿意拿，现在我把刀拎起来，还他妈谁行，从现在开始，我让他姓高的卖出一块砖他能卖出一块，我不让他卖，全都得在这放着！还他妈弄个保卫室，给我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