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他欲拒还休的回答，有些让孔瘸子摸不到头脑，如果他是做房地产的还好，利润少点少点，用货量大，把关系稳定住为以后着想，不敢确定也八九不离十，看他穿的不像普通人的样。
“四分…有点艰难”孔瘸子面色纠结，进一步试探他的态度，一块砖一分钱利润，每个月生产三百万块，是三万，听起来很少，但放在农民家庭人均年纯收入不足一千五的年代，这是笔庞大的年代，够以前当农民的刘飞阳累死累活干十年。
“你一家砖厂的出货量不足以满足我，也不足以满足赵维汉，说句简单的话，现在多你一个工厂不多，少你一个工厂不少，如果你生产出来的砖卖给赵维汉，也是四分钱的价格！”高老板端起茶杯，浅酌一口，随后身体微微向前，这是很有进攻性的姿态，能对对手造成心里压力。
孔瘸子不傻，他听出这其话里有话，很有可能不是看重自己而是针对赵维汉，眼睛转了转，赵维汉可是水县的名人，大老板，自己每年赚的钱还不如他家孩子花的多，能针对赵维汉的人，还能是小人物？显然不能！
笑问道“这其还有赵老板的事情？”
“四分，如果可以，咱们现在交钱，你这里的砖我今天会运走，并且你接下来生产的砖，我也全部收下”高老板办事不墨迹，雷厉风行。
孔瘸子从未经历过这种谈判方式，以往那些人来买砖，用个三五万块会磨磨唧唧的讲价，还装模作样的扭头出门，看不能再便宜了扭头回来，他从谈判的主导者变成被动者，这种滋味很不好受。
“我能问问，四分是谁家出的么？”
高老板没有跟这种小人物谈判的经验，几万块钱的生意，着实不值得他亲自出面，奈何这是一步重大布局，不容有半点闪失，只要垄断建设的任何一个环节，赵维汉都会变得举步维艰，当下是红砖楼的市场，混凝土框架加空心砖的做法还没传过来，没有砖，他赵维汉拿什么建？
“呵呵，大厂子…”高老板无关痛痒的点一句。
“这样，你先坐，我出去一趟…”孔瘸子内心翻涌，艰难的走出门，小媳妇倒完茶出门，在门外焦灼等待，见他出来眼神换询问目光，用砖量大利润却以往低，总数可能以往高出许多，可他还是接受不了薄利多销的方式，简单的对小媳妇附和一句，最后打电话给其他砖厂。
高老板确实不是先来这里，而是与另外的砖厂谈妥才过来，正如他所说，如果赵维汉到用砖的时候，也是这个价格，对于砖厂来说卖给谁都是卖，他打过电话，见确实有些砖厂已经开始装车，也确实出自高老板的手笔，心更是翻涌。
“咋样…”小媳妇满心关切的走过来问道，往年利润都在几万元，今年突然来了大生意，开足马力每个月能赚三万，其的对非常明显。
“麻辣隔壁的，人是不知足的动物，有一块钱的时候想着两块钱，赚一分钱的时候，想着每个能赚两分钱该多好，操/他大爷的！”孔瘸子咬着牙自言自语，他这是在骂自己，也是在给自己下决心，现在是三万，如果卖五分是不是六万？
“差不多行了，现在干两个月抵得一年，再说，他说全要，只要把钱给咱们是真的，实在不行还有赵维汉托底，到十月旬十一月份还有四个月，干好了咱也能买个差不多的黑轿车！”小媳妇在乎的只是现在能赚多少钱，她有时候看不惯孔瘸子的优柔寡断，不像个爷们，有时候也想是不是当初让张腾把锐气都给打没了。
“那卖了？”
“谁来不都得卖么，给钱行！”她帮着下定决心。
“那卖”他重重的一跺自己的瘸脚。
一个小时后。
砖厂门口停了几辆运砖的大车，以往用砖数量超过五万块孔瘸子负责给送过去，这次不同，他的拖拉机跑掉车轱辘才能把一百万块全给运走，所以院里的工人全部负责装砖，高老板也仗义，一百万块砖，四万块钱，当面给了孔瘸子，一天利润一万，这是他活了这么多年没见过的，握着厚厚的一摞钞票，手隐隐有些颤抖，身旁的小媳妇眼睛更是冒光，抽走两千块，准备明天去惠北市里买两件像样的衣服…
不仅仅是这里，县里的三家大型砖厂，连带着三家型砖厂全都在轰轰烈烈的运送砖，如果从鸟瞰图看，像是天要下雨了蚂蚁正在搬家，出现再县城主干道的运砖车，已经远远超过清理银矿区废渣的车…
运送工作持续到晚八点，水县砖量库存的百分之八十，全部都被这个神秘的高老板收入囊，近六百万块，一天耗费二十四万人民币，算其他费用，二十七万左右。
钱不多，却足以让某些人心慌。
此时刘飞阳没有任何架子的坐在曹武庙食杂店里，安然在左洪灿辉在右，刘飞阳的眼睛盯着外面马路，眉头紧缩的看着外面，这场买砖的游戏把那些小砖厂给排除在外，即使他的砖厂开工，也不一定能参与其，但他如果想参与，只要高老板想在水县地界混，得给他这位别人口的地头蛇面子。
“没事，不可能一口吃个胖子，钱今年赚不到明年再赚，咱们的砖厂赶不今年，也能赶明年…”安然撇过头，望着刘飞阳的侧脸。
“这个高老板出现的很怪，可能是有人想故意扰乱市场，如果他把所有的砖都买到手里，后果是赵维汉的工地必须停工，如果想开工必须得高价买，很容易从买方市场变成卖方市场…”洪灿辉凝重道。
现在的刘飞阳不至于是个瞎子，能听懂这个简单的词汇，缓缓开口道“如果是卖家市场，下一步是砖涨价，这个人来势汹汹，到时候涨价也一定会疯长，赵维汉不差几十万的小钱，这个人也不差，如果两个人杠，会长到突破天际！”
安然闻言没说话，只是越发抱紧刘飞阳的胳膊，有些事不能想，越想越容易掉进去出不来。
“我也好，这个姓高的是从哪冒出来的”曹武庙坐在柜台里诧异的挠头“我这里虽然没有以前那么火爆，但也有人过来，隔三差五还会聚集到这喝酒，消息也能听到，可没人提过这人是何妨神圣！”
“灿辉，明天找人把院子里的草拔了，砖厂准备开工！”刘飞阳终于收回目光。
想的再多，不如做的实在。
事情一旦开始没有收手的迹象，能在任何领域做出成绩的人都不是傻子，很显然，人称赵大明白的赵维汉也把一切看得一清二楚，起初他并没动，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的发生，并不是危机意识不足，而是他不认为这个高老板是自己的对头，调查过，此人背景和出处一无所获，他这样等了四天，终于有些坐不住板凳，因为高老板还没有收手的迹象，以一副鲸吞姿态收购水县所有的砖。
当然，那些日产量在五八千块、只能满足民房需求的小砖厂并不在此列。
高有一门课程叫地理学，有一课叫城市规划建设，里面所讲述的是污染型企业在城市的选址，毫无疑问得在下风口，东北的风向基本一样，冬天西北风夏天东南风，砖厂是夏天污染型企业，选择都得在城市西北方向，这也正是为什么前些年用砖市场不景气，水县还会有如此多砖厂的重要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