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打算怎么办？”柳青青目光越过办公桌，直达马汉脸。

“我想怎么办，那不得问你柳青青怎么办么”马汉向后一靠，嘴唇稳稳闭住，一副拱完火走，装了逼跑的架势。

坐在斜后方的刘飞阳，眼神有些麻木，一动不动，他不是傻子也能听明白，再联系起刚才赵维汉和古清明的话则更为显而易见，他俩在自己面前说把孩子关起来，是断了自己怀恨在心的念头，也别找赵如玉他俩，你联系不。

无论这是不是无奈的抉择，都是残酷的决定！

“咳咳…”人群传出来一声咳嗽声，随后听一名男子道“青姐，我说句话你别介意，你要说在盛世华庭对面建一座规模相当的娱/乐城我同意，三百万五百万我都能出，但是现在问题明显不是这样，已经超脱生意范畴，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齐三爷现在已经疯了，更没有道理可讲，用咱们的嘴对他手里的拳头，吃亏的肯定是咱们！”

“对，硬碰硬不行，得迂回着来！”旁边的一人赶紧附和。

赵维汉咬紧牙关，低着头没看任何人的道“我在这个圈子这几年，跟大家也都有交集，咱们不提感情，说生意，我房地产公司的百分之三十五股份都是大家的，创造利润多少不说具体数字，我老赵这些年拉下来脸说句话，求大家保我闺女一命！”

“老赵的意思是我的意思，他闺女没了，我儿子也得打一辈子光棍！”古清明赶紧说道。

“呵呵…”张曼冷静的一笑，但没说话。

话虽然没说出来，大致的意思大家都已经清楚，大致的基调也都定下来。

“让大先生出面说句话，这让都好！”马汉仍旧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他不想参与其，希望风险转移。

“有点事找他，咱们这些人坐到一起干什么？”柳青青也向后一靠，凌厉的眼神扫向桌子每一个人，言语已经有丝丝怒意。

听出她有火，现场突然变得寂静起来，雅雀无声、针落可闻。

古清明和赵维汉对视一眼，不得不再次出头，谁心里都清楚柳青青是要保刘飞阳，可如果真的掐起来，难免两败俱伤的局面，不符合任何人的利益，干架不是目的，恰好背道而驰。

赵维汉硬着头皮异常直白的道“如玉从小没吃过亏，我也不舍得打她，昨晚的事原本是个教训，能让她长点记性，可刘飞阳自作主张把事情闹大，现在闹到不可收拾，我们不妨想想，他齐三爷再愤怒也不至于把人打死，退一步讲腿打断了，也是几个月不能下地的勾当！”

“倾巢之下焉有完卵，不如舍一人而求全！”古清明更加直白的补充。

舍？得？

美国有句谚语：打不过的敌人是朋友！看来老美的人民也是有点智慧的，齐三爷口已经把他们当成臭鱼烂虾，然而他们不知，还妄图用绥靖政策来化解这次危难，至少绝大多数人都是这么想的。

此时此刻的刘飞阳坐在柳青青的斜后方，他已经无暇再看这些人的嘴脸，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这无可厚非，再者说这一幕他又不是没见过，想当初在村里出来的时候，与现在的性质相当，都是遭到群体遗弃，他还不能起来说话，还没能摆脱旁听的身。

聪明的他也知道，一旦站起来这些人会群起而攻之，到时候事情会变得更加无法收场，在几道不怎么直接放在他身的目光之下，拿出烟放在嘴里，看起来有些愁容的吸着，这里的人都吸烟，也没有人会避讳这个。

如果我是谁，我会怎么怎么样。

这是小学时候老师启发孩子思考所提出的问题，刘飞阳还记的自己说：如果我是科学家，我发明种地机器人，坐在地头看它们干活，志向何其远大？

他现在在想，如果我是高启亮，这些人会说把自己推出去平息齐三爷的怒火，再破财免灾？显然是个伪命题。

柳青青闻言把目光看到古清明身，后者身体一紧，不过迅速恢复坚定，父亲为了孩子能做出任何决定也能做出任何妥协，这点无可厚非，只是他恰好触碰到柳青青的点，这目光刚才还凌厉几倍。

声音犹如一条野鸡脖蛇在吐着蛇信子，有些阴冷“这是你最后的意见么？”

古清明犹豫着不敢立即回答，他手下有一批伐木工人，当初去山考察的时候遇到一只近两米长体重在五百斤左右的野猪，那些工人都勇敢的把他挡在身后，最后成功猎杀，但他从未想过这样能抗衡自小在流氓堆里长大的青姐，况且现在背后还有个大先生的存在。

古清明不敢接话，没人敢接话，如果涉及到马汉的自身利益，他或许会顶两句嘴，可现在完全不是这种情况，他不会傻乎乎的再冲去，适可而止。

静，大厅里出的静，好似喘气声音都能听见，每个人脸都是一副凝重的表情。

“咔嚓…”还是突然间，外面响起一道惊雷。

天空有预谋的变得阴云密布，一副随时要哭泣的样子。

柳青青又调转目光，看到稍近一些的赵维汉脸，阴阳怪气的道“你的最后意见呢？”

赵维汉心里恨啊，可偏偏又无能为力，他不是吴那个被一叶障目的家伙，知道柳青青发起火来恐怖，自然不敢硬碰硬，额头已经挂豆大的汗珠，两手捂着桌子的茶杯，开口道“这是最好的办法也是最简便的办法，当然，如果青姐你能想出来别的办法，我也没有意见”

此话一出，已经代表了妥协。

能在这里做服务员的女孩，绝对不是一般女孩，如果曹武庙那个老东西有幸得到其一，家里的食杂店早变成超市规模，她们都是未必下得厨房，但一定的厅堂，见这次谈话的气氛太过严肃，拿起托盘，盘里放着几个茶壶，姿势优雅的走进大厅，按照每个人的喜好给每个人添茶。

像秘书注意到办公室内的老板训斥人太狠的时候，也会用这招，意图是稍微改变下节奏。

添到刘飞阳的时候，发现他连茶杯都没…

柳青青确实接收到这个信号，稍稍改变下语气，巴吐出来的蛇信子收回去一点“谁还有要说的？”

有喝茶声，没有回话声。

看起来局势暂时被青姐给稳住了。

“咔嚓…”耳边响起第二道惊雷声，天空的乌云越聚越多，被压的越来越低，刚刚到午，已经有沉入黑夜的既视感，正是李贺口的黑云压城之景。

小巷里的风要其他地方大得多，青砖地面有被刮下来的叶子一个劲翻滚着向另一边跑去“水茶楼”这块古色古香的木匾两侧的红灯笼，被吹得已经呈六十度角，随时要掉下去，那本不属于北方的竹子，在这风被冻得瑟瑟发抖。

茶馆里正针锋相对，外面昏天黑地，而在这小巷口，三辆黑色轿车依次开进来，带着一股杀气，好似突然出现又好似突然停住，稳稳的停在水茶楼前。

“嘭…”

三辆车，十二道车门同时弹开，从车走下十五人，为首的一人正是齐老三手下的头号干将，螃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