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亮和田淑芬出现在公众视野,田淑芬眼睛已经哭红,望向方“志高,我怀孕了!”
赵志高眼皮眨了眨,有些懵,脑嗡嗡作响,盯了足足十几秒,脸色瞬间沉下来,无语的嚎叫道“我媳妇?说的是我媳妇?吴…我操/你姥姥”
他叫骂完,也不管不顾的从房直接跳下去,身形先是顿了下,随后奔着吴跑去,脚下无情的直奔脑袋…
“好…”
不知谁在人群第一个拍手叫好,紧接着有第二个传来,随后是排山倒海般的掌声,眼睛,齐刷刷的看向那站在房子的夕阳下身影。
这一刻,他太阳光辉。
这一刻,吴身败名裂。
一脚定江山。
刘飞阳走出的这一步绝对不是偶然,在他坐在曹武庙那个老东西的食杂店里,看到报纸写着银矿区分批拆迁的时候,心思开始活跃,还在翻兜里的名片,看都有卖什么的,自己能不能从分一杯羹。
思来想去,沙子、砖、石子、钢筋等等,都得需要本钱投入,盖楼用料不是一车两车,数字会非常巨大,自己有门路,再东挪西凑的弄个一两万块钱投入进去,所赚取的利润非常有限,这犊子知道一步一脚印,一口气吃成胖子很容易被噎死。
可这年头不是世纪八九十年代,遍地黄金只要勤劳肯干能打下一片天地,这年代利益蛋糕都已经摆在台面,你不吃别人吃,谁吃的多了、消化的好了,也胖起来了。
所以他开始把目光瞄准相对无本的买卖,拆迁!
当晚刘飞阳拎着两颗假人头闯进赵维汉家,一方面是帮赵志高平事,一方面是为自己的利益作出努力,这犊子的态度是:我不想证明我行,但也他妈得证明我不行!
把赵维汉吓得险些尿裤子,又把他灌到已经掉出眼泪,见时机已经成熟,终于开始正题。
这个时候,赵维汉对他的严肃表情根本不信任,畏惧成分要占大多数,至于那句你给我一次机会,我还你一个迹,更是黄口小儿的放荡之语,不能往心里去。
“赵哥,我知道你不相信,没关系”刘飞阳说着,拽起黑色帆布袋,赵维汉以为那包里除了人头之外还有作案工具,吓得脸色瞬间白了。
赶紧劝道“我相信你,真的,你怎么说我怎么听,别激动好!”
刘飞阳没有言语的伸手把人头从袋子里拽出来放到地,外面血肉模糊让赵维汉几乎不敢正视,咽了口唾沫,放缓呼吸。
“赵哥,你看着!”刘飞阳说这话,抬起拳头砸到人头,这塑料的人头顿时瘪下去“假的,花钱从卖衣服哪里买的模特脑袋,头发也都是假发…”
赵维汉眼神瞬间直了,心里有股火气想拍案而起,可被人称为赵大明白的他,压制住了,因为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打的过刘飞阳,吃亏的事他不能干。
“赵哥,我能让你怕也能让你哭出来,能证明点东西,却也不能证明啥东西,我不提这个!”刘飞阳顿了顿,随后越发正色道“你在乎的是钱,我想要的也是这个东西,却也不全是,青姐她捧我,可她捧我一天、捧我一年,我要是个狗犊子做不成一点成绩,她也伤心,所以现在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她,吴我有社会影响力这个不假,即使你现在给我拆,我也不敢保证他拆得好,但是我能保证,他我拆得不好!”
主语定语的转化让赵大明白有点懵,没听懂。
刘飞阳把所有的台词在心里想了一天,对着模特的脑袋还练几遍,所以没有停顿,没有卡壳,不急不缓的又道“安涛是我亲叔叔,老钱是伯伯,这俩你应该都听过,前者是呼声最高的矿长继选人,后者是资格最老的矿长,他俩说话不敢保证,三天之内全拆掉,但肯定吴有效率…”
赵维汉好像觉得他确实是跟自己谈这事的,心里警惕渐渐放松一点。
“你现在给我,我也不敢接手,这是实话!我只希望你,有一天吴干不下去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我…”
“你打算怎么做?”
“翻手云,覆手雨,加三千袍泽…”
曾经有个著名的案例,说是一位父亲看到儿子到了结婚的年龄却还没有对象,于是他对儿子说我给你介绍个女朋友吧,儿子说不要,父亲说这女孩是尔盖茨的女儿,儿子乖乖点头同意,他又找到尔盖茨,说我给你女儿找个女婿吧,尔不同意,父亲说那男子是世界银行副总裁,尔同意。父亲又找到世界银行总裁,说我给你找个副总裁吧,总裁不同意,父亲又说,那孩子是尔盖茨的女婿,总裁点头。
最后他的儿子成了副总裁,成了尔的女婿。
当然,这只是一个类似寓言似的案例,并不真实,可其反映出的道理很简单,用粗鄙的形容词来说是:投机倒把。
刘飞阳在这次拆迁无疑扮演了这样一个角色,在赵维汉那里许诺自己一定吴强,对于商人来说,强不强不所谓,只要在工期范围内能把规定的区域拆除,这笔钱让谁赚了对他没有任何影响,他和吴之间打的头破血流,也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买、卖。
刘飞阳是个二道贩子,深知只有在赵维汉哪里许诺不行,即使自己在拆迁过程兴风作浪,搅合的拆不下去,也得想想以后自己接手该怎么拆下去,要想在赵维汉那里卖出去!得找个人买进来。
老钱无疑是最为合适的人选,首先,在银矿有影响力,几十年的老矿长,其次,他快到了退休年龄,没有了权利不会被人抓住把柄,最后,他有个不争气的儿子。
当天老钱主动找到这犊子,让他很意外,当听说安涛可能不去则更加震惊,又听到老钱,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的想要奔着矿长之位猛攻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
稳定压倒一切,这是名言!
他想往走,必须得附和面的态度,附和大政方针。
刘飞阳坐到他家炕苦思冥想,如果不跟老钱合作,跟安涛那对唯利是图的夫妻在一起搞事,极有可能把事情办砸,背后出卖自己也不敢保证。
他终于想出个关键点,开口道“钱叔,当矿长是你几十年的梦想是吧!”
“对啊…”老钱拍着大腿,口气有些犯愁,因为刘飞阳一直没吐口,他尽量把自己摆的低姿态一点,有博得同情的意味,又道“祖辈都是在这片土地长大的,也不只矿长本身,有了这个名头将来进祖坟都能光彩”
“钱叔,我是当小的,再把话说的直白点,你有没有私心我不知道,但你去了,有实权的时间最多三年,你能把钱亮捧到哪步?”
老钱蹙着眉,没吱声。
“钱叔,你能用一辈子的遗憾,换你儿子一辈子的成全么?”刘飞阳双目炯炯有神的盯着老钱。
那张苍老的脸,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我和赵维汉已经达成协议,吴拆不了我接手拆,只要你帮我,工程款三七开,我三,你七!出头的事我来,最关键的时候,你帮一把行…”
不得不承认,这犊子不仅下手狠,出手也狠,几十万的真金白银一句话撒出去,种地专业户的他深知,如果地里缺苗再补终归是差一些,最好的结果是,一次性让玉米苗长出来,用好种子、多浇水、多施肥。
不出手则以,出手必然听见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