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害过你么?”刘飞阳双眼突然炯炯有神的盯着他。
放在以前,他看到阳哥这幅神情会知道,阳哥已经对所有事成竹在胸,现在也能知道,只不过不相信了而已,沉默半晌开口道“阳哥,签了吧,这里和村里不一样,咱们看不懂的人太多,看不明白的事也太多,村里三虎子是霸王,放在县里狗屁都不是,咱们村的首富,放在县里在街边有套门市房的都他有钱,吴老板你惹不起,念在你之前帮过我的情分,你现在出去,我不碰你!”
“还要揍我?”刘飞阳突然笑出来,把筷子往桌子一放,坐直的看着他。
“如果你不当这个出头鸟,不会把所有矛盾都集在你身”赵志高没正面回答,却也给出答案。
“呵呵!”刘飞阳再次冰冷一笑。
赵志高终于抬起头迎这目光,知道自己说再多好话也没用,无法改变刘飞阳要抗争到底的事实,这次没有退缩的与那双眼睛对视着,十几秒钟后,开口喊道“来啊,帮刘经理把东西都搬出去!”
“咔嚓”这些人刚想动,刘飞阳抓起餐桌的饭碗,重重摔倒地,并没管别人,仍旧盯着赵志高问道“二孩,当哥的再问你一句,能不能回来?”
这声音好似从位阅尽世间沧桑的老者口说出,苍劲、绵长但难以掩饰其的悲哀。
赵志高听到这话,有一瞬间确实心动了,眼的刘飞阳也变成那个无所不能的阳哥,他想再回到那屁股后面狐假虎威,仿佛回到在村子里爬隔壁老王家后窗看戏被抓住,阳哥踹自己一脚之后问老王,我弟弟只有我自己能打,你揍一个我看看!每次老王都只能憋气的扭过头,他那风*的媳妇还扭着屁股勾引模样。
可这种念头一闪而过,曾经的梦幻都归咎于太年轻,看不懂,当长大之后才发现,所谓的信仰太过苍白,还不如现实利益来的实在。
“回不去了”
“那好,我刘飞阳今天把话撂这,跟我在一起生活几年,我什么样你了解,家具家电都在这放着,谁要是敢动一下,我让他死无葬身之地”他声音宛若平地惊雷,震的人心里发慌。
“刷…”所有的汉子一时之间还真没敢乱动,都把眼睛盯在赵志高身,等待他继续发话。
赵志高放在桌子下面的拳头紧紧攥住,低下头,眼睛死死的盯着桌面,虽说知道刘飞阳不可能有翻盘机会,但听他说出这话还有些动摇,以前的阳哥,说一是一,说二是二,假大空话从来不会在他嘴里讲出来。
厉声道“你知道你为什么只能是个酒吧酒经理,不去,也赚不到钱么?是因为太迂腐、太固执、也太霸道,认为谁都得围着你转,谁都得听你的!”
他顿了下,紧接着话锋一转道“但他妈人在强悍的实力面前是拗不过的,我不行,你也不行,曾经的阳哥也不行!给我搬!”
“呼啦啦”听到赵志高发话,这些人不在沉默,连带着外面那些人也都开始顺着门口挤进来,见到什么拿什么。
“刷”
刘飞阳瞬间站起来,脸色铁青,身颤抖,看去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放下!”他闷声喊道。
“外面的,白手套给我戴!”赵志高针锋相对,仍旧坐在凳子,他没看刘飞阳,眼睛盯着桌面,如果再继续讲道理,拖得时间太长在吴眼里也会减分,人不狠站不稳,这是阳哥经常说的,最近一段时间他也总结出个道理,有些粗鄙,话糙理不糙:吃屎,看去挺难,但吃起来千万别为难,吃的越慢越难,一口气吞下去反倒没事!
“嘭…”刘飞阳伸手拍着桌子,咬牙道“你们这是在逼我!”
“第三组,把镐把拎起来,谁阻拦搬,杀无赦!”二孩仍旧不抬头,但说的非常果断,声音飘出窗外,瞟向天空。
外面没进来的汉子闻言,果真跑回去扛着麻袋往回跑,八位汉子,每人手里拎着一根镐把,冰冷麻木的看着窗户里面,如果刘飞阳轻举妄动,第一时间破窗而入。
剩下的汉子见到队友已经把武器拿起来,也壮起胆子,搬东西的动作不再畏首畏尾,开始拿大件,卧室里的电视被抱起来,没有停留的走出门。
刘飞阳又盯向赵志高,周围的一切在他眼里都是过客,与他无关紧要,只有这人他还有一点在乎。
艰难开口道“当哥的最后问你一遍,能不能回来,别跟吴一起!”
赵志高抬起头,看到刘飞阳的脸色,不再是担心和畏惧,取而代之的是同情和悲哀,想当年多牛逼个人物,十几岁没了父母,一个人撑起家活下来,并且村里谁看到都说是好样的,眼神温和了一些,缓缓道“你太感性了…”
“嘭…”刘飞阳一屁股坐回炕,这一瞬间,眼神呆滞一旦,腰好像弯下去一点,人也变得苍老一点。
周围的人都在搬,他刘飞阳怎么阻拦?
柳青青曾经不甘心的质问过苍:为什么英雄要有末路?
赵志高仍旧在椅子,一手搭在桌子,另一手夹着烟,带有侵略性的架势。刘飞阳也依然坐在炕,双眼还是那般呆滞,他没动,静静的等待。间只隔了一张桌子,像是象棋的汉界楚河,两军在对垒着,一旦刘飞阳有什么风吹草动,二孩会立刻拍案而起,外面的那些汉子也会迅速拎着镐把冲进来。
最开始的时候,虽说有武力保驾护航,可走进这屋里的汉子还会有些担心,他们都知道这犊子什么武力,万一他冲动,谁也不敢保证能混个完整保身,可十分钟过去,一个小时过去,两个小时过去,太阳都已经斜挂在天空,也没看到他能有什么过人举动,由最开始的谨慎变成猜测,再由猜测变成释然,再有释然变成嘲讽。
已经出现过一位邱天成,没想到还能遇到第二位,他确实能打不假,可也只是能打,当下社会不是靠个人英雄主义能撑起一片天地,还得有朋友、有人脉,说的粗鄙点是人多。
三个多小时过后,房间内已经空徒四壁。
“赵哥,搬完了…”一名汉子走到赵志高旁边说道,累的汗流浃背,黑色的短袖已经出现白色汗渍。
“嗯…”
赵志高点点头,看向刘飞阳,与其说是同情不如说是鄙视,曾经的阳哥也只能是阳哥,走的确实自己快一点,但没有自己融入社会的能力强,也注定没自己爬的高,站起身清了清嗓子道“走吧,这里马要拆了,如果你还继续在这里的话,不敢保证有没有意外发生”
“我都没同意,你凭什么拆房子?”
“凑…现在说这话有意义么?”二孩变得越发鄙视,扭过身率先走出门口。
“刘经理,出去吧,别让我们为难…”一直站在赵志高身边的汉子吊儿郎当的说道。
“房子不能拆!”刘飞阳重重的说一句,随后站起来走出门,这话听在拆迁队员耳,无异于猛虎临终前的呜咽,声调还是那般吓人却没什么威慑力,站在窗外的汉子甚至挑衅似的抡起镐把把窗户玻璃砸碎,随后发出一阵戏虐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