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青看着他稳稳坐下,看到脸好像有泪痕,问道“哭过?”
“我不是刘备,哭不来江山”他嘴角扬,呈现出一抹少有的玩世不恭笑容,又补充道“逢场作戏,剧情需要”
柳青青不可置否的点点头,即使她心里很想知道究竟是因为什么能让赵维汉改主意,却没问出口,因为如果对这个犊子产生不能控制的好,会落得下乘,她不问,如果他愿意说听着是了,如果不说,那等待水落石出。
“你变了,以前的你,无论因为什么,都不可能掉下眼泪,即使是装的”
“是么?”
刘飞阳转过头反问,看着柳青青这张引得万人“亵渎”的脸蛋,心里也有触动,不过也没达到控制不住自己,冲去恶狠狠啃一场的地步,又道“我以前也哭,经常哭,我爸打我的时候一边跑一边哭,老师打我的时候闭着眼睛哭,让狗撵也哭,让大鹅围住也哭,只是有些事不可避免的发生,不能再哭了”
他说着,露出一个与夜风一样,不凉不热,让人非常舒服的笑容。
这一瞬间,柳青青怔了怔,好像今天才认识刘飞阳,并且让自己眼前一亮,光很微弱,但是能看得见,她像是掩饰自己似的再次把烟送到嘴里,轻轻吸了一口,转移话题道“赵志高和张晓娥的事情已经闹得沸沸扬扬,虽说现在事情平了,可酒吧内部谣言四起,不能再留着他俩了,都得走…”
“不能走”刘飞阳还是这抹笑容。
柳青青诧异的看了看,显然没想到他会用如此简洁的话来回答自己,称得有些霸道。
“全世界都在骂他,可他是我弟弟,这够了”刘飞阳古井不波,伸手抢过她的烟卷,放到自己嘴里。
柳青青是看着他手伸过来,震惊到已经忘记反抗,她想不出以前认识的刘飞阳是真的,还是现在坐在自己眼前的才是最真实。
“张晓娥,我一直认为她没有什么不对,我从村里出来,是为了活下去,她想找个能养得起她的男人是为了更好的活下去,刻薄、冷漠无可厚非,只要不伤天害理行,至少在我的认知范围内,还能接受得了她的所作所为,给我个面子,把她留下?”
柳青青眼睛越瞪越大,百感交集,当初在自己面前信誓旦旦的说“青姐,我知道以后得管你叫青姐”的犊子,居然管自己要面子?并且说的还是如此从容。
他变了?还是我变了?柳青青有些怀疑。
“你变了!”柳青青迟疑过后,一口咬定道。
刘飞阳微微摇头,看去像在否定,可力度又不大,沉默半晌道“男人嘛,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
如果不是柳青青出现,刘飞阳会在马路边坐一宿,看清风明月那是人口的骚词,他享受不来,之所以坐着是因为他不愿意花县城高一倍的旅店钱,有用的咱们花不能吝啬,没用的坚决不花,丁点都不能浪费,这是母亲常常刮在嘴边的一句话。
柳青青懒得跟他计较,至于他是怎么找到赵维汉这个鲜为人知的藏匿地点,不用想都知道是赵如玉那个小妮子给她老子出卖了,小子坑老子这是天经地义的事,路她也懒得再搭理身旁的犊子,沉默不语,看着两旁的景物飞驰而过,气定神闲的开着车。
男孩?男人?
她不愿意浪费脑细胞猜想他究竟受了什么刺激,今晚表现出另一面,他怎么做,自己怎么看好了。
刘飞阳坐在副驾驶,忙了一天,神经都在紧绷,在他动手的时候心里也没有把握,只是成与不成都得试一试,好在最后的结果是好的,现在他让他最担心的是二孩的问题,这崽子现在到底跑到哪去了?事实,从一个做男人的角度来说,如果刘飞阳听到张晓娥被人强迫的带到酒店,也会过去救,只不过不会这么极端,会先思考一番。
用了不到一个小时,终于回到县里,以往这个时间酒吧已经关门,今晚仍旧灯火通明,看来五折的刺激还是非常大的。
柳青青把他送到胡同口,用沉默的方式给他赶下车,刘飞阳也没说谢谢之类的肤浅词汇,理所应当的推门走下去,头也不回的奔着胡同里走,这让柳青青启动车的瞬间,对那道背影做了个白眼,连她自己都没发现。
刘飞阳走到田淑芬家后窗户的时候,特意往里面看了眼,漆黑一片,房子里面散发出死一般的沉寂,虽说没人对他讲过田淑芬这两天是怎么过的,可他知道绝对不会好过,提心吊胆、威胁恐吓,想必应该是在所难免。
他不禁摇摇头,对于二孩两人他从一开始不看好,之所以没有太强硬的给掰开,是因为已经发生实质关系。二孩没见过女人,对田淑芬多半是出于荷尔蒙旺盛,寻求发泄,谈不所谓的爱与不爱,最多是“日久生情”并且能不能生还两说,田淑芬也可能是一半出于生理寂寞,一半是心里寂寞。
向前看窗户已经没有光亮,这个时间安然应该已经休息,想到安然,一阵欣慰,时刻能有个女人在家里等自己,真好。
锁头还是挂,并没锁,他走进门熟练的锁,随后向里面走,这个院田淑芬家有生机的多,显得格外幽静,那个亲手制作的秋千在夜风下荡啊荡。伸手拽开门,久违的家里气息迎面扑来,舒服到让人感到安逸。
他脚步尽量放轻,担心打扰到安然休息,随后往屋里看一眼,玻璃的帘子已经被拉,并不看不见。
一手搭在东屋的门把手。
突然,他察觉到有些不对,眉头微微蹙起来。
房间内。
并不是安然一个人,而是四个,除了坐在炕边的她之外,还剩下三人,其他三人都严阵以待的姿势、如临大敌的模样,谨慎的看着门口,窗帘都拉,月光照不进来,房里漆黑一片,只能看到是人影,并看不清人。
“咯吱…”
刘飞阳谨慎的并没直接推开,而是试探的嵌开一条缝,眼睛扫着里面,可通过这一条缝视角有局限性,并看不见什么,只是漆黑。
正在这时,听安然笑道“回来了?”
“回来了”刘飞阳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两人虽说还没磨合到翼齐飞、举案齐眉的地步,可有没有危险一听便知,顺手把门都给推开。
那几道人影听见是刘飞阳也都松一口气。
“咔”安然抬手把灯打开。
有了灯光,房间里的一切顿时一览无余,二孩、田淑芬、张晓娥,三人都在地站着,二孩学着他曾经的模样一手拎着菜刀,蓬头垢面的田淑芬手里拎着烧火棍,红着眼的张晓娥拎着一把铁锹。
全都是一副战战兢兢,颓废到麻木的境地。
他刚刚舒展开的眉头又皱起来,扫视着几人。
“饿了吧,先吃饭,都在锅里”
安然面带微笑,说着走出去,路过时轻轻捏了下刘飞阳的胳膊示意他不要激动,她今天办完出院手续回来,刚刚回到家察觉到有些异常,田淑芬家的后窗户玻璃已经让人砸碎,可透过玻璃看不到里面人影,等走到自己家的时候,分明记得自从刘飞阳搬到东屋之后,后面窗户的窗帘没放下过,可现在却是放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