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瞪起眼睛,非常失态的喊道“可再难,我下辈子还想当个带把的爷们!不为别的,是想再吃一次苦,再活一次原来创业的时候,我要看看,能不能笑着面对所有,我要告诉所有人:操你大爷的,二十年后赵维汉是个牛逼人,以前捡烟头,现在抽的是软华,以前我在窑子旁边的胡同蹲着,今天年轻姑娘得主动贴来,干你大爷的,谁骑在谁头,咱们二十年后再看!”
“呵呵…”在他喊完,刘飞阳突然笑出来。
赵维汉原本也有基本刘飞阳刚进来时的癫狂,心憋闷已久的豪气终于能酣畅淋漓的喊出来,不过听到这笑声,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隐隐觉得自己被这个小犊子带的有些跑偏。
刘飞阳终于抬起头,眼睫毛还有泪水,可怎么看都不像是刚刚哭过的样子。
赵维汉见他盯着自己,眼神又恢复冷漠,才想起来自己是在和亲手揪下自己弟弟脑袋的牲口在一起,刚刚的豪气顿时消散如烟,略显呆呆的问道“刚才,咱俩唠的不挺好的么?气氛挺融洽…”
“赵哥,二十年后谁能骑在谁头?”
“那肯定是你骑我头…”赵维汉脱口而出,想不通这话怎么刺激到他。
“那我代表二十年后的我,和今天的你谈谈…”刘飞阳突然变得严肃起来,顿了下一下又道“你给我一次机会,我还你一个迹…”
赵维汉,男,有钱,房地产商,除此之外还有一堆浮夸的名头,这些名头罗列起来能把从农村出来的犊子砸的晕头转向,吃过苦、享过福,九几年的时候狠下心花万块钱玩末流女明星,这些年在女人身花的钱,一个巴掌挡不住。但他不傻,知道和女人纠缠太长时间,不是用钱能摆平,所以他身边的女孩,最长期限是一个月,无论玩没玩够都一脚踹开。
他车有个红色的通行证,面还有标志,进入某些单位不用通过门卫,直接能进去的那种。吴那类人得巴结他,饭桌放眼看去,十个人得有八个人是穿西装打领带的,最近还迷新传进市里的高雅运动高尔夫,偶尔会吸一支雪茄陶冶情操。回到县里这么多年,没吃过亏,没有一笔生意利润单薄。
有些人喜欢管他叫赵大明白,因为凡是都看的清。
这样一个人,被刘飞阳吓得哆嗦,在刘飞阳高压下挤出眼泪,最后被刘飞阳给说动。
他自己也莫名其妙,竟然相信个黄毛小子的只言片语,恍惚好半天才缓过神,最后站到落地窗前点了一根软华,瞧着窗外万家灯火,眼睛称不睿智,身材称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可他嘴里说着“我给你一次机会,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迹”
刘飞阳,从小是正统的北方教育体制下长大,小时候做错点事,父亲能拿着擀面杖往身打,最狠的一次用赶马车的鞭子抽,给送到小学,父亲见到老师的第一句话也是“我家孩子结实,不听话揍,没事”
也曾像所有孩子一样,怀疑自己是不是父亲买方便面赠送的,可直到那突如其来的一场车祸,打破他原本还算安逸的生活,这时候才知道父母的好,生活再苦再难,也会咬牙挺着,他不能说是纯粹的悲观主义者,至少以前在村里的时候他相信日子会越过越好,来到县里在各样的人身见识到各样的妆,所以也不可避免的沾染一些色彩。
他也不是阴谋论者,喜欢把人往好了想,虽说他刚才用出的招数一半是在葛医生身学的,但现在还没怀疑过,跟葛医生睡一个炕的娘们,是不是当着他母亲的面搞破鞋,他宁愿相信是这是真的。
嘴里叼着一支国宾香烟,坐在马路边,望着街道的车水马龙,都快十点路边还能看到行人,繁华、热闹这是这犊子从医院走出来对惠北市的第一印象,县里村里好,市里又县里好百倍。
郭雀说省会惠北市好的多,隔壁省的省会又本身的省会好,有个叫京城的地方,南方还有个更为奢华的东方明珠,最南端还有个讲话叫粤语的地方。
他没见过,也想不出来,只是现在有些憧憬了。
脚下又是一堆烟头,都是吸到没有白色烟杆才丢掉的那种,旁边还放着帆布包,不过已经不渗血,血都已经凝固,放在以前他花十块钱买猪血会肉疼,可今天这钱花的值,甚至那价值二十块钱的塑料模特脑袋,还有那价值二十五块钱的假发,也没觉得有多心疼。
他和赵维汉说的什么,现在只需天知地知他俩知即可,没必要对任何人讲出来,但是用不二十年,三个月后,谁成王谁败寇一目了然,他把烟放到嘴里,扭过头,盯着那个在夜里亮起“萱华园”三个字的大厦。
心不禁疑问,人这辈子,究竟有几人能站在那座大厦的顶端,喊一声:曾经看不起我的人啊,我现在抽的是软华!
他收回目光,重重的吸了一口,这烟没有雪茄那么耐抽,吸起来却最为舒坦。既然这个社会的资源这么多,我不动手有人抢,也和女人睡过觉,何必像个处丨女丨似的夹紧裤裆?
这个犊子忍够了,也决定不忍了。
成了败了,好歹做过,大不了,从头再来。
他在这里坐到十二点钟,也准备一直坐下去,天虽还有点凉,可身穿的是张晓娥那妮子给买的羊毛衫,还算能抗的住,身影在路灯下有些淡薄,远没有“萱华园”大厦那么厚重,嘴的烟头火光摇曳,远没有天灿烂星河那么璀璨。
今年气温回暖的要早,他身后人行道旁的柳树枝叶早已成绿色,在夜风摇摇曳曳,好像从十一点开始,从他面前路过的车辆已经减少,十分钟路过一辆,里面还坐着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有个喝醉酒的美女都已经停下车,摇下车窗看了半天,还是觉得路的野鸭没有店里的保险,扬长远去。
后半夜一点,远处又来了一辆车,开着车灯,车灯直直照在他侧脸。
里面坐着的女孩嘴唇画着妖艳的红色,红到摄人心脾让人沉醉,散着头发,染成淡红色,烫的波浪卷,身穿着肩膀像是被剪子剪开的浅灰色针织衫,露出羊脂白玉般的肩膀,下身是一条天蓝色、大腿处磨成白色的牛仔裤,腿长且圆润,长到即使被拿下去一半也不会被人称为断腿,圆润到即使再加十斤肉,也会被人称为美腿。
她盯着坐在马路边的身影,渐渐放缓车速,等到刘飞阳身边的时候,恰好停住。
她没邀请刘飞阳车,而是推开车门走下来,寂寥的午夜大街传出高跟鞋声,非但没有诡异,反而是别样的诱惑,她熟练的抽出一支万宝路香烟放到嘴里,姿态谈不优雅的坐到马路边,她不会对任何人说,这头发是她两个小前,把理发店的门砸开新做的,也不会说她这身性感到魅惑众生的装扮,一次穿出来还是三年前。
她吸了口烟,唇彩沾到烟杆,春风恰好把这味道送入刘飞阳的鼻腔。
什么味,很怪。
“赵维汉已经放出话,不再追究他俩的责任,吴以为是我求得情,气的脸都黑下来,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宣布,今天酒吧消费通通五折,不赚,不赔”
身旁的这个犊子,让她怀疑过、轻视过、考验过,然而今天,她是诧异的、震惊的,心还有些期待,以后会是什么样子的。
“伤不到你,也伤不到他,这人还算没彻底疯掉,这一拳,无关痛痒”刘飞阳缓缓回道,他说完站起身,因为记得柳青青副驾驶永远会放着一瓶矿泉水,还是当下最高档的一元钱矿泉水,他拿出来喝一口,随后又坐回马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