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冰箱里拿出冰块，裹毛巾冷敷脸肿胀部位，这幅面孔不能出去见人，只好在家里憋着，坐在沙发，像只猫咪一样时不时走到窗台前，看看外面的世界，过了几秒又烦躁的走回去，他不希望电话响起，又期待着有个陌生号码打进来，张嘴管自己要二十万奖金。

独自坐了一下午，再看窗外已经剩半个太阳，眼看着要天黑。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他懂，今天是找那对狗男女的第一天，气势也是最高涨的，因为有些人听见钱脑袋一热，属于冲动型找人，过了今天寻找力度会小很多，过个十天半个月，这事几乎会沦为笑话。

正在这时，放在茶几的电话突然响起，他走过去一看，是吴的。

其实他在最开始也怀疑过吴，仔仔细细回忆在饭桌的细节，好像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处，事后他也找人问过饭店服务员，吴出门之后了出租车走掉，并且那个小崽子是几十秒之后达到，哭的像个泪人一般。

也都在合情合理之，心里有怀疑，却没表现出来。

“喂…”他不冷不热的接起电话。

“赵哥！”吴用丧考妣的强调沉重开口，顿了两秒又道“那个叫赵志高的刚来不到十天，可以问酒吧里任何一人，他们都没有交往的迹象！”

“你这是在解释？”

赵维汉冷哼一声，他必须得拿出该有的姿态。

“绝对没有解释，我是想，千万不要因为他，而影响了我们之间的合作”吴艰难的把话说出来，眯眼又道“白天没敢给你打电话，因为没脸，我找他俩一天，还是没找到，赵哥，我不你，这次机会不抓住，可能对我人生都有影响”

吴的话赵维汉相信，这两年来吴遇山寻庙，见菩萨磕头，是为了谋求事业往前走一步，酒吧是活水，有盈利能力，可出去之后只说是酒吧老板，名头有些单薄，这次拆迁是肥肉却称不大活，但本质能把名声打出去，为以后铺路。

他听出话外音的问道“你是说有人搞你？”

“没有证据，不好说”吴缓缓回道。

“你猜猜是谁？”

赵维汉饶有兴致的问一句，柳青青和吴的事也听说一点，其实他很纳闷，为什么大名鼎鼎的青姐，弯下腰与吴掰手腕，一只手能捏死的事，根本不用如此麻烦。

吴不知道柳青青为什么叫青姐，他赵维汉可是知道一点。

“厄…赵哥”吴话已经到嘴边，又给咽回去。

“说，不要紧”

事实，如果在发生事情之后，吴第一时间跳出来澄清自己，赵维汉懒得搭理他，为人太心浮气躁，如果过了今天再来请罪，又有些拖沓，可以说这个时间点把握的刚刚好，也愿意多听他解释两句。

“哎…”电话那边的吴点点头，眼睛越眯越小。

在赵维汉打电话的同时，楼下的花坛边坐着一个人，看去年纪不大，刚刚二十出头的样子，旁边放着一个黑色的帆布包，挂在面的标签还没撕掉，应该是刚买没有多久，里面被装的鼓鼓的。

他手里夹着烟，脚下已经有四五个烟蒂。

他又拿起烟放到嘴里狠狠的吸一口，随后把这个烟蒂扔在脚下，狠狠的抿碎，站起来看向四周，远处已经呈黑墨色，正前方的楼也开始涌现出万家灯火，他眼睛锁定到赵维汉家的窗户，深吸一口气，随后拎起帆布包，拿起来才看到花坛已经湿了一片，呈黑红色。

“奸商！”他咬牙骂一句，左右看看见没人，从花池抓起一把土洒在面。买的时候商家说是纳米技术，不透水，最开始确实没透水，可现在才一个多小时，已经渗透。

他现在没时间顾忌这么多，行色匆匆走进楼道，较着急，动作幅度有些大，每隔几级台阶会看到帆布包下面掉下一滴，落到台阶，这里灯光较亮，低下来的水滴呈鲜红色，还有些粘稠，看去像血。

年轻男子走到赵维汉家门口并没立即敲门，而是定住脚步仔细听楼道里还有没有人，确定没有之后，这才抬手敲门。

“咚咚咚”他敲得不急不缓，极有规律。

房子里的赵德汉已经把电话挂断，百无聊赖的坐在沙发，听见门敲门，眉头顿时皱起来，因为这里从未主动来过人。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听起来绝对不像是敲错，他站起来，非常谨慎的一步步走过去，透过门的猫眼，看到外面年轻男子，见他还要敲门。

想了想，沉声问道“你找谁？”

外面男子听见这声之后，再次左右看看，他还要小心翼翼，把脑袋凑过来，开口道“两颗头，二十万！”

如果用短短一句话来形容赵维汉这几十年的生活，是：大苦大甜，偶有波澜，当初抛弃妻子下海捞金，落得个孜然一身的潇洒，却也是孤独苦难独自承受，最开始倒卖衣服，谁成想无良的商家竟然玩起偷天换日的勾当，看起来好好的衣服摆到地摊才之后满是漏洞，赔的血本无归，他睡过桥洞被蚊虫叮咬、住过废弃大楼与蛇鼠为伍，还曾穷到后半夜去饭店门口的垃圾箱觅食。!

他前半生都在克制，正如柳青青所说，野心是克制，他摒弃心里所有杂念，一门心思赚钱，等他赚到第一个十万的时候，去城市最高端会所叫了一个据说拍过电影配角的末流明星，狠狠的睡了一宿。此后他再次收敛心思，时时刻刻告诉自己，有钱真他妈好！

所以现在，他毫不隐晦的表达自己对金钱的驾驭，喝醉酒后大放厥词：要把前半生没玩过的女人统统补回来，要把前半生没有享受过的挥霍金钱的快感统统找回来。

“用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这句话在他这里得到充分印证。

他喜欢用过这种介质从而达到驭人的根本目的，却不想染自己一屁股屎，听到门外男子的话他犹豫了，起初是怀疑是真是假，可看到他手里拎着的帆布袋，想着极有可能里面真的装着两颗人头，问题演变成让不让他进来，让他进来，自己和事件扯直接关系，不让他进来更不知这个敢把人脑袋揪下来的狠人会有什么冲动。

他曾看过一本已经忘记名字的书，讲的都是对死刑犯进行的访谈，听到的最多一句话是：刚开始可能有点慌，杀着杀着顺手了，一点也不慌。

“我给你放门口？你怎么给我钱？”门外男子等不及的再次开口。

赵维汉听到这话，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嘴里唾液消失非常干涸，一直想着有人打电话找自己要钱，却没想到真正被人堵门口是这种感觉，他心里挣扎好一会儿，如果这人这么走了被来来往往的邻居看到，后果也难以想象。

“最好快点，血都滴到地下了”门外又催促一句。

赵维汉咬紧牙关，身手可能没有几十年前灵敏，但骨子里的狠劲丁点没消散，外面的虎犊子无非是要钱，自己给他钱是，弄死那俩人之后再在弄死自己，没有任何好处。伸手搭在门锁，轻轻向下扭动。

门开了。

房里的光亮穿过门口，照在门外青年略显阴翳的脸，门外的丝丝血腥味道刺激赵维汉的鼻腔，他向下看一眼，地面确实有几滴血点，来不及多想，板着脸饶有气势的说道“进来说”

门外的人并没犹豫，迈步走进来，谨慎的在客厅内巡视。

“不用看”他尽量用一种不命令也不客气的语气，对房间内还有没有人也回答的模棱两可，并且尽量不刺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