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飞阳再次抬手，搭在门把手，还没等用离开，门已经发出微微颤动，他狠下心来用力，又是咯吱一声，门嵌开一条缝，照出来微弱灯光，把门又开的大一点，里面灯光已经完全包裹住他的身体，最先看到的是安然背影，随后才看到镜子里那双脸庞。

安然露出一丝微笑。

刘飞阳也跟着笑起来，他看着、欣赏着，走进来不忍把视线从那脸脱离，手向后撑的把门关。

“嘭…”

声音不大，却震的两人身体都是一颤，呼吸越来越剧烈，两人的气息在这小屋内交织着，扭动、挣扎、难舍难分。

“回来了？”安然嘴里说出三个字。

“回来了！”刘飞阳原封不动的回道。

两人看着对方的眼睛，也看着对方眼的自己，距离不远不近，能注意到对方所有细节，如此打扮的安然是他第一次见到，即使有妆容，也难以掩饰粉彩下面的清纯，这朵雪莲花孤傲的盛开了二十一年。

刘飞阳头的汗水顺着脸颊留下，只抹过大宝的皮肤好似有些城市化，不再是那么粗糙，他前一步，安然也缓缓转过身，终于脱离那扇可恶的镜子。

“美”

刘飞阳嘴里又挤出一个字，他确实找不到其他的形容词来点缀，可能，再多说任何都是累赘。

“真的美么？”

安然娇羞低下头，也只有在这个让她感受到安全的男人面前，才会流露出小女人的媚态。

刘飞阳缓缓张开双臂，把安然拥入怀，搂住她，心里变得越发踏实，不禁抬起手摸了摸自然垂下来的青丝，柔顺入手，安然感受到，又往这胸膛里拱了拱，眼睛已经无法再睁开，身没有一点力气。

不知不觉，头的钨丝灯泡灭下去，房间里变得更加宁静。

夜深了，人醉了，被子更红了。

第一次和女人睡觉，不能用舒坦和舒服或者享受这类的词汇，只能说做梦一般，刘飞阳整晚都处在沉沉的昏睡，胳膊却能下意识搂紧身边的女人，直到耳边传来开门声，他才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又露出个会心的笑容，窗外已经是艳阳高照了，被子安然留下的香气阵阵扑鼻而来。

扭头向门口看去，并看不见人，只能看到有阵阵雾气从屋里流向门外，安然在热饭，并且已经快熟了。

他赶紧起来穿好衣服，要把红的诱人的被子叠起来，刚叠了两下，注意到被子的不寻常。

虽说这是第一次经历人事，可在村里的时候，那些汉子没少讲荤笑话，大致的细节变化还是能知道的，惊愕在原地，仔细回想着昨晚的一切细节，几秒之后，整个人顿时有些疯癫的狂颤起来。

当初安然被蛤蟆掳走到芙蓉山庄送给孙红，他以为一切都已经发生，在这个年代，承受的不仅仅是个人心里的压力，还有那些精神压力，他猛然转头看向门口。

恰好，安然推门走进来。

今早在刘飞阳还在睡觉的时候，她已经起床，看着这个身影愣神好半天，心里想着，自己以后会以刘夫人自居？又害羞又好笑，她又站到镜子前，把昨夜编制的辫子给放下来，学着古人的模样，盘起头发用发簪别起来。

此时穿着一身家居服，宽松舒适还带有几分懒洋洋的气息。见到刘飞阳如此看自己，以为那眼神又在想着昨晚的事，脸色又挂绯红。

“嘭…”刘飞阳光脚从炕跳下来，一把给她抱起来，喜悦之情难以言表。

安然低着头看他，也难以掩饰自己的笑容，已经笑出声来。

刘飞阳不是色饿鬼，不会没日没夜的索求无度，在他的思维，只要认定这个女孩是自己媳妇够了，把她放下来，走到厨房，安然已经把洗脸水打好，两人在吃饭时还是坐在对面，如果不是有点自控能力的话，饭粒可能从嘴里喷出来。

笑，幸福来得太突然。

吃过饭，安然换好衣服，下身还是牛仔裤，貌似两人第一次相遇的时候是这条，冬天里面加一条棉裤，春天脱下去，面仍旧是那身质朴的针织衫，外套看起来也有些年头，如果这身衣服穿在王琳那个女人身会被人理解成逃荒过来的，寻常女人穿这身也是诟病。可安然的美貌是能让人忽略其外在。

“下周六，我带你去市里”

刘飞阳看了看，随后说道，他觉得自己应该给自己的女人买点什么，哪怕只是一个头花而已。

“好”安然点点头，已经在实质变成妻子角色，自然也不会反驳，又道“那我去班了？”

“我送你”

两人骑着自行车再次招摇的从矿场区穿行而过，路满赶着班的人群，刘飞阳没什么化，对博大精深的传统学也没有研究，但在班的人群，不乏捧着金瓶梅、风月宝鉴之类的书，恶狠狠啃了几年的狠角色。他们对安然头的发簪代表什么含义了解的非常透彻，顿时心灰意冷，捶胸顿足腹诽以前是假的，以后是真的，看来自己貌似潘安的神韵，再也不能接近那片温柔。

既生我，何生阳？

刘飞阳自然不知道这一路被人吐了多少唾沫，即使知道他也不在乎，古人说：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遍长安花！男人这辈子最得意的事情无非两个：大登科小登科，在事业勉强算的昂首阔步前进，在生活已经发生质的飞跃。

已经值了。

正洋洋得意的奔着幼儿园进发，走油泼路面，距离幼儿园还有一百米左右，看见一辆桑塔纳轿车停在门口，这车并不是陌生，是蛤蟆遗留下来，之前他在世的时候，倒是经常出现在酒吧门口，自从跳楼之后，柳青青开过几次，但也并不经常出现在众人视线。

车认识、从车下来的柳青青也认识，蹦蹦跳跳进入幼儿园的小女孩也认识。

但这三者聚在一起，有些令人震惊。

按理说，当日在芙蓉山庄门口，柳青青的一番言论在倔强也透露着对蛤蟆的失望至极，两人之间有过感情，却没有过实质，更进一步说，柳青青没有义务和责任照顾蛤蟆的女儿，从情感因素来看，应该恨才对，毕竟是另一个女人的孩子。

安然发觉异常，探出头往前看一眼，也看到那辆轿车，开口道“以前婷婷从来都是保姆送来学，后来张腾没了，保姆也不干了，一直是柳青青送，晚放学的时候有时候是别人来接，她也会过来”

刘飞阳听到这话一愣，没听柳青青提过也没听安然提过，可又想想，好像也没有提的必要，眼睛仍旧看着前方，距离幼儿园越来越近，柳青青的气息也越来越清晰，与其他任何时候都不同，那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母爱，站在门口不肯离去的挥手。

安然对张腾没好感，但她不会把这种反感加在孩子身。声音低落几分又道“没了父亲对她的影响还是挺大的，婷婷以前很活泼，唱歌跳舞很有音乐天赋，可自从父亲走了，变得有些沉默寡言，性格有些内向，也不与小朋友一起玩，休息的时候独自坐在角落，问她什么，也都摇头不说话”

“多帮帮她吧”

刘飞阳沉吟片刻，终于说出几个字，他不会跟一个不在这世的人置气，更不会对个孩子怎么样，说多帮她，也谈不大发善心菩萨心肠，只能说通过自身的经历知道，没爹妈的孩子像根草。

“嗯”

安然点点头，也有些伤感。

柳青青没注意到他们，应该是见到张婷婷走进教室转身，她走回车，利索的打火起步，然后消失在视线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