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他们都有自知之明，知道张晓娥再怎么堕落，也不可能委身于自己，也没把兜里的纸巾拿出来。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睛挖出来”

这妮子察觉到服务生在看自己，眼神也被理解成看笑话，发泄似的骂一句，抬手把眼泪擦干，突然，看到一位西装革履的年搂着一名二十几岁的貌美女子出来，男人她不认识，女人她也不认识，但她知道，这俩人肯定不是正常关系，可能临界于破鞋和小三之间，门框的一道红光闪过，照在她眼瞬间迸发出一股百折不屈的眼神，触电般的扭过头看向那已经快融入黑夜里的背影。

“只要我张晓娥想得到的男人…”后面声音很小，听不清楚。

事实，刘飞阳也很累，在包厢里精神几乎压到了紧绷的地步，不过这事跟种地一样，流过血流过汗之后，看到地里不缺苗，每颗玉米都长出玉米棒，心里会非常充实、满足。

没有家族资产，不劳而获的事他从未想过。

他知道，经过今晚的事之后，自己在酒吧的位置稳了，赵如玉可能没听过“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原则，但她确实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如果不出意外，明天在外人嘴里，也都知道龙腾酒吧有个叫刘飞阳的经理。

目前让他最难以捉摸的是张宇口的背后那人是谁，吴、柳青青？这两人确实是直接的利害关系人。

如果是吴，那柳青青的一脚着实令人匪夷所思，但要说是柳青青，好像有没有理由。

他在食杂店的时候听曹武庙那个老东西说过，柳青青不跟吴睡觉能在酒吧坐的这么安稳？这是那老东西的愚昧猜测，并不能加以定论。

每每听到柳青青说吴的时候，都会加阴险小人几个字，貌似不那么友善，可如果两人之间真的有什么矛盾，也不能配合的这么天衣无缝，或者说，外面从来没传出过两人不和的言论。

这是个非常让人头疼的问题。

柳青青说把吴搞下去，或是随口玩笑又或是一本正经，还不能有个准确结论。

想着想着，无奈的摇摇头，城市太乱，不如农村来的轻巧。

走进银矿区，又是漆黑小路，只有头顶的月亮能发出点幽暗的光，好在已经轻车路数不至于踩到水坑里，走进胡同，路过田淑芬家的时候，依稀能听见里面传来呻吟声，二孩那个小犊子已经魔怔，没日没夜的辛勤劳作。

他没有停顿，逃难似的走回院子里，把门锁。

可那声音如影随形，田淑芬也一点不知避讳，撕心裂肺的嚎叫。

以前还有几分容忍，管她娇媚入骨，避耳不闻可以，可今天刚刚与安然更进一步，脑不禁幻想出与她躺在青青草地接吻的画面，顿时口干舌燥，身的温度也陡然提升几度，推门进屋，壮着胆子往东屋看一眼，真想按照二孩的说法推门进去，即使什么都不干，再亲一口好，借着朦胧的月光，能看见安然似水的脸庞。

美，美的让人沉醉其。

又想到自己嘴唇的牙印，陡然生出一股罪恶感，只好深吸一口气，扭头回到房间。

与此同时，外地。

久久没露面的吴正在一家休闲会所里，刚刚从在水池里出来，下身围着一条白色毛巾，后面的水池雾气腾腾，他自诩为生意人，做事要用做生意的头脑，所以身没有蛤蟆那些盘根错节的刀疤，很光滑。

旁边跟着一名看去不到三十岁的男子，看去倒有些气势，眼睛斜长眼角挑，路人看到都会评价一句：离他远点。因为他脑袋不转只会转动眼球看人的的神情，着实有些吓人，与电视法律频道里面带着手铐的杀人犯有几分相像。

他叫邱天成。

传说吴刚刚接手酒吧的时候，生意一直很冷清，历史背景是正在严打期间，可能有一定关系。在这严打之后，有一批社会老炮放出来，还有些跑路的流氓回到水，名声最大的龙腾酒吧自然是聚集地，流氓们看不起卖袜子起家的吴，经常喝了酒不给钱，还有些股份的柳青青不管，只顾着拿自己的分红。

实在没有办法的吴，不知在哪弄来了这个叫邱天成的人。

他没有匹夫之勇，也没有宝刀出鞘的凌厉气息，只是每晚坐在酒吧里要两瓶啤酒，盯着叫嚣最欢的流氓老炮。

在老炮走后，他也随之消失，第二天传出来老炮断腿和手指被人剁掉的恶性新闻，最怪的是受伤的老炮，居然不知道是谁动的自己，都是被人从背后敲了一闷棍，醒来变成那样。

人们纷纷把目标锁定他，还组织人力抓了两次，最后的结果是，人没抓到，组织者离消失，这事不了了之。

从此水县有了邱天成这个名字。

张爱玲说出名要趁早，也不完全有道理，当名声膨胀到无法正确认识自我的地步，那么问题来了。可能是吴的刻意安排，竟然让他当了酒吧的三把手，意图是把柳青青架空。

传闻有两个版本：一个是他爱了柳青青，疯狂追求，最后被残忍拒绝心灰意冷的离开。第二个要靠谱的多，说是有一天晚他把柳青青堵在办公室，想要用强横的手法挑衅青姐，没有人知道在办公室里发生什么，最后的结果是，柳青青安然无恙的出来，他昏迷在办公室里，腿被打断一条。

一个女孩，对一位让老炮都忌惮的悍匪，结果确实离到匪夷所思。

至于这个版本的真实性，目前看来，这个叫邱天成的走路确实有些晃。

这颗新星耀眼的快，流逝的也快，从医院出来两年多时间，没人知道他在哪里，此时却被吴再次找到。

“那个小子看去已经在酒吧坐稳了！”吴迈着稳健的四方步，嘴里悠悠感慨一句“成名的时间，你还要早两年”

“出名容易，稳住难”

邱天成憋了足足十几秒钟，嘴里挤出这七个字，也可以说，这七个字是他近三十年来最滴血的感悟。

“跟我回去？跟他打打擂台？”吴没有半点请求的意味，平淡的叙述出来。

“好”

邱天成点点头，眼球向吴这边转动，没有表情问道“柳青青那娘们还是处丨女丨？”

“呵呵，我是没敢碰，没有权、钱的汉子，敢动她的你是第一个”吴突然苦笑出来，又道“那个叫刘飞阳的亲了她，应该算是第二个”

邱天成的脖颈终于晃动，眼闪过一丝愤怒，冰冷道“我这次回去，破她的处，杀那个人！”

安然家前院有个秋千，她父亲给做的。

框架是用三根大腿粗的木头订成，据说从山把木头扛回来肩膀都抹掉一层皮，每次运一根，三根运到家肩膀已经血肉模糊，栓两根手腕粗的麻绳，下面的板是安然母亲用榛秆编的筐，很结实。

小时候的安然喜欢在面荡呀荡，父亲下班回来也会在后面轻轻推她，等到长大一点，安然放学回来喜欢坐在面看书，微风袭来的时候会轻轻晃动。

这所有的记忆都毁灭于一场矿难事故，她父亲的尸骨直到现在还埋藏在矿井之下，安然清楚的记得，那是父亲走后的第十二个夜晚，狂风暴雨电闪雷鸣，她坐在炕身体瑟瑟发抖的看着窗外，那筐被狂风吹的转了几个圈，框架摇摇晃晃，随时要塌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