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黎平摆了摆手，道：“只要是对祖国和人民有利的发展，我永远都会大力支持。但是我也丑话说在前面，任何人都不要打算在我的岛屿发展军工势力。一旦被卫星监控到，到时候反而弄巧成拙，我们双方都下不来台。”

罗贯点头称是。程黎平又道：“那几座岛屿属于我的，周边的领海权自然也归我所有。不管是勘探矿产资源，还是进行普通的海洋生物调查，请提前向我的职能部门报备。”

罗贯脸色一僵，明显没那么兴奋了。程黎平也不管他，道：“请继续吧。”

罗贯咳嗽了两声，道：“听说程先生跟香港的康家达成协议，准备在岛发展博彩业，不知道这个消息属不属实？”

程黎平愕然一愣，这个消息目前只有他和康以惠、康敏述三人知道，罗贯从何而知？不过想想以后也要大力宣传推广自己的赌场，程黎平也不以为意的点了点头，道：“是有这个计划。”

罗贯道：“往来赌场的人员，身份都很复杂。小程，我们希望安排几个工作人员到你的赌场当帮忙，以便接收一点最新的消息，你看怎么样？”

程黎平笑了，罗贯话说的好听，其实是安插谍报人员去搜集各国的情报资料。可是别国的特工人员也不是吃素的，万一事情败露，自己同样脱不了关系。见程黎平犹豫起来，陆建平解释道：“小程，你别多心。算我们不派人过去，别国也会派人过去。这样下来，我们反而事事晚别人一步。”

程黎平思考了几分钟，道：“可以。但是你们的工作人员不经过我的允许，永远不可以离岛一步。否则，我不会保证他们的生命安全。”罗贯苦笑不已，倘若自己的工作人员得到了有利的线索非得追出去，难道这样被活生生的限制住吗？可是程黎平已然做了让步，倘若自己再坚持下去，搞不好会惹得这个年轻人收回自己的许诺。

罗贯跟陆建平用眼神交流了一下，最后轻轻的点了一下头，道：“好吧，按你的规矩来。不过在赌场里头，你可得保证我的人员安全。”

程黎平笑道：“如果他们是因为执行任务被对方发现，那我互不相帮。我已经重申很多次了，我的岛屿是永久独立的领土，在国际事务，我无法倾向于任何一方。”

罗贯还想争取一下，陆建平却插嘴道：“我同意小程的看法。罗将军，继续说吧。”

罗贯不解的看了陆建平一眼，见陆建平的态度较坚决，只能继续说道：“此外，如果有国籍的赌客前往你的赌场，请将他们的资料及时传送到内地方面。我们必须从严治党，坚决查处一切党员和领导干部的的赌博行为。”

程黎平想也没想便一口回绝了。“罗将军，在澳门和新加坡之类的赌场，你们都没有本事限定这一点，偏偏在我这个距离最远的地方提出来，这不是强人所难吗？我们人力资源有限，无法去提供这种没有意义的服务。如果您真想控制这种现象的发生，还不如严格限定党员干部的出国行为。”

罗贯道：“这……”

程黎平没理他，继续问道：“还有吗？”

罗贯摇摇头，道：“暂时这些。”

程黎平站起身来，慢慢的走到门口，突然回头道：“我答应这些，是因为我永远热爱我的国家。但不代表我爱你们这些人。祖国和红岛，在我心是对等的，不要再给我提任何限定性的条件了。适可而止，先生们。”

程黎平离开了区局会议室，留下罗贯和陆建平等人面面相觑。杜德仲身为东道主，干咳了一声，笑呵呵的说道：“各位领导，其实你们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不是吗？加勒海距离美国太近，小程也有他的难处，我也是国家干部的一员，这话不是站在他的立场。只是，理解是相互的，你们说呢？”

罗贯等人对视一眼，同时轻微的点点头，笑道：“多谢杜处长提醒。对了，大家级别相差无几，不要提什么领导不领导了。”

走出区局会议室，罗贯扭头问陆建平，道：“小程不肯保证我们的人员安全，这怎么能行呢？”

陆建平板着脸说：“他以前是这样的特工，咱们保证过他的安全吗？”

罗贯顿时哑口无言。

程黎平回到酒店，将父母送到红山酒厂那边，又开始一家家拜访那些小兄弟的亲属。死者的亲属，每家给了三百万，又请杜德仲在临走之前给他们挂了个烈士的名号。杜德仲没有丝毫犹豫，当场便答应了。包慧燕反倒迟疑道：“杜书记，这不太合规矩吧？”

杜德仲道：“没有他们，没有红岛，也没有这样的合作关系。这种时候，别计较的太真了，否则损失的其实是我们。”

将这些事情办完，程黎平又去找了何勇的姐姐。把何勇的近况说了一遍，何勇的姐姐激动万分，坐在地抹起了眼泪。程黎平看她家里过的很清苦，一样给了她几百万。反正何勇跟着他们混了两年，也没有攒下来什么钱。唯一在新加坡赢的三百万，还被他送给了良心厨。

离开何勇的姐姐家，程黎平接到了刘卫国的电话。刘卫国说他已经回到了香港，此刻正跟何勇和白玉在一起。程黎平问马来西亚一行有没有新的伤亡，刘卫国笑道：“大获全胜，无一死伤。”

“那好。你们一起去加勒海吧，九爷已经安排好了飞机。”程黎平道。

“你呢？”刘卫国问。

程黎平意味深长的笑了，道：“我还要去拜访最后一位故人。”

“姓谭？”

“是的。”

程黎平又回到红山酒厂那边跟父母说了很久的话，最后打车来到桃花仙山抱了抱田梓橙的雕塑，然后坐着杜德仲的车子离开了黎城。车子驶离市区的时候，大雨倾盆而下。雨水模糊了汽车的车窗，也模糊了程黎平的眼睛。

杜德仲一直保持沉默，直到车子驶入苏徐市心，他才悠悠的说了一句：“小程，组织的眼睛是雪亮的，有些人没有受到惩处，只是时间关系而已。组织用人，也不能一棍子打死，全盘否定他的价值。”

程黎平似笑非笑的问：“这么说，你一直都知道他不是个好干部？”

杜德仲不置可否的笑了，道：“我和他的施政理念和做人方式都不一样，这是我的答案。”

程黎平也笑了，道：“那你放心，我不会让他明天新闻。”

谭家霖坐在自己办公室的椅子，面前的报纸和页新闻，全是和程黎平有关的新闻。尽管他的脸一点异样的表情都没有，可他心里却在不停的怒吼：“为什么，为什么？”倘若红岛归于许俊霖之手，田璋勋和张卫林杀死了程黎平，那么他是外有抢援，内有助力的天选之子。别说在五十岁之前成为封疆大吏，他甚至有可能问鼎九州，成为最具权势的七个人之一。

可惜，这一切都成了泡影。

其他的同僚都已经下班了，谭家霖兀自默默的坐着。一向不抽烟的他，现在的烟灰缸里也堆满了烟蒂。回头看了一眼窗外的瓢泼大雨，谭家霖忍不住握紧了拳头，这是老天爷都在可怜我么？

办公室的门发出了轻微的响声。谭家霖转过头去，便看到了程黎平那张熟悉的脸。谭家霖下意识的退后两步，缓缓的起身说道：“你……你是来杀我的，是吗？”

程黎平摇摇头，道：“我若想杀你，你能活到现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