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地警方紧急出动，当天突袭了那家络工作室，抓走了十几个刷量的水军积极分子。可有些发帖人位于境外，内地警方的公函发过去，人家直接不买账，推说一句“言论自由”完事了。

苏徐舆情研究办公室很快将这一异常现象递交给了开树。开树静静的看了一遍，扭头向自己的秘书问道：“小谭这几天情况怎么样，还算踏实稳重吗？”

四十来岁的年人不苟言笑的应道：“表现不错，心总算静下来了。”

“嗯，把他叫来吧。”开树道。

半小时后，正在党校课的谭家霖被一辆奥迪公用车接到了开树的办公室。书记权当没有看见谭家霖，一直低着头处理面前的件。外人在这里，谭家霖也不敢多开口，只能安安静静的站着。

等到开树把眼前的公务处理完毕，时间已经到了晚七点多钟。从下午三点到这里，谭家霖那样干巴巴的站了四个小时，两条腿都站麻了。开树使了个眼色，秘书会意，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并轻轻的关了门。

开树把舆情办公室整理出来的资料摔在谭家霖面前，面无表情的问道：“这面的事情，你都知道吗？”

谭家霖随便翻了几页，顿时满头大汗，硬着头皮回答道：“这都是谣言，恶意伤。”

开树道：“是吗，那谁跟你有敌对关系，需要伤你呢？”

谭家霖张口结舌，一句话也答不来。伤一个官员，是需要动机的。要么扳倒他，自己可以取而代之。要么他得罪了很多人，别人想除之而后快。可黎城那边没有人能对自己的地位形成威胁，自然也没人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所以只剩下了后面那一项。但承认了后者，那意味着帖子里所说的一切都是事实。算不是事实，那也差不离了。

谭家霖不愿意冒这种风险，哪怕舅舅心里已经认定了，只要自己不承认，那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要知道身为封疆大吏，舅舅也想继续高升，在高层那里，还有人对他的位置虎视眈眈。倘若有人借助自己的问题攻击舅舅，那一切麻烦大了。

开树冷冷的道：“你坦不坦白，我也不在乎，只要查一查跟你相关的那些人的银行账号，我心里有数了。”

谭家霖手脚冰冷，颤着声音道：“舅舅，我也是想让黎城发展的更好。”

“那让一百多黎城的市民死于非命？”开树声色俱厉的训斥道，“那你引进一建集团，让他们在黎城兴建豆腐渣工程？城东塌陷区决堤，倘若没有部队官兵的协助，一旦冲垮沱河，洪水进入苏徐，你知道会酿成多大的灾难吗？苏徐七百万人口，将会因为你的个人私念面临死亡的威胁！”

谭家霖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再说。开树缓了口气，道：“你想更进一步，这个心情我理解，可是做人做事要脚踏实地，才能站的安稳。做出了成，头自然能看到，追求那些华而不实的东西有什么用处呢？你们那个煤炭电子交易心，宣传的时候不是说要让它成为国的大宗商品交易首选地么，现在呢，一天的成交额只有几千万，说出去都不够丢人的。家霖，身在你这个位置，做出这样的事，往小了说是闹笑话，往大了说是犯罪，要判刑问罪的。”

谭家霖咬了咬牙，低声道：“我错了。”

开树叹了口气，道：“你确实错了，在基层待的时间太短了。如果我没记错，你离开大学去当了团委的领导，然后到地方出任副职，根本没经过村镇办事处级别的历练。每个阶层的干部同事，都有睿智之人，别小瞧了他们。”

说完这些，开树挥了挥手，示意谭家霖回党校去吧。谭家霖走出书记的办公室，这才发现自己全身都湿透了。站在外面的人依然是书记的秘书，他温和的拍拍谭家霖的肩膀，道：“书记也有压力，今天午，京城已经来电话询问这件事了。小谭啊，以后做事要记住，要么耐心细致，把事情做到完美无缺，要么干脆不做，用政治智慧去解决一切困难。”

谭家霖皱了皱眉头，似乎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但书记的秘书也没有解释的意思，把他送车回去了。回到办公室，书记道：“这孩子还有希望吗？”

秘书没回答，过了一会才缓缓的摇了摇头，道：“事情太大，恐怕盖不住。”

开树点头道：“那走程序吧，以后再找机会。”

当天下午，苏徐市纪检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布通知，黎城区委书记谭家霖因工作出现重大失误，暂时被调离领导岗位。后续任用，由组织研究决定。黎城区区长朱家营，因贪污受贿被双规，据悉其账户资产加不动产等财物，共超过两亿元。苏徐市组织部同时任命杜德仲同志出任黎城区委书记，孙兴业担任黎城区区长一职。

消息一出，哗然大惊。朱家营本来没有什么归属感，被拿掉了也过去了。可谭家霖在市民心目的形象一向很高大，他被拿掉实在让人难以接受。很多老年人甚至打电话给苏徐信访处替谭家霖喊冤，说谭家霖惩处欺负人的城管局，还打击全市的流氓小混混，对老百姓有大功劳，怎么能把这样的好官给撤了呢。

信访处的工作人员耐心的说：“谭书记在抗灾期间工作出了失误，级领导自然要让他停职检查。老人家，咱们党的原则是这样的，有功要表彰，有错要惩罚，没有人能例外。”

但懂行的人却不这么认为，因为纪检委给出的理由实在太含糊。所谓重大失误，指的到底是什么，是城东塌陷区的决堤，还是居民楼的倒塌，再或者是造成了那么重大的人员伤亡？既然头说的不明确，那说明根本没人想治谭家霖的罪，也是说，过段时间他可以卷土重来，重回领导岗位。

杜德仲升任一地主官，可是他的心情却一点都不兴奋，反而压力重重。这些事情的原委，刘卫国已经找过他了，站在一个老丨警丨察的角度，他也知道刘卫国所说的一切都是事实。可是他能怎么办呢，向级举报谭家霖，只会给人留下一个落井下石的印象。瞒而不报，又对不起党和组织的信任。

左右为难的杜德仲只能来到第一公墓，在秘书伍易凯的墓碑前发发呆。伍易凯壮烈牺牲时，年仅二十七岁，他是家独子，也是清华大学本硕连读的高材生。

可是，这是命运。命运对很多人都不公平，但他不接受任何反驳或质疑。因为他是天道。

杜德仲心里很清楚，这一轮贴，肯定是程黎平和刘卫国这帮人搞出来的。黎城警方已经向他做了汇报，很多发帖地址都靠近越南那边。越南人对国人的事情才不关心，唯一的理由是红岛面扯了越南的线，所以很多络地址才显示他们的区域号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