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手下眨巴着眼睛说:“朱总,城东没啥好饭店啊,一个贝壳饭店名声还凑合。”
朱大叶道:“那去贝壳饭店。这名字起的,*海鲜么?”
一个手下说:“啥菜系都有,烧烤也有。”
朱大叶笑了:“那得劲了,走吧,羊腰子可劲的烤起来。”
到了贝壳饭店,良心厨亲自把他们迎了二楼的贵宾间。朱大叶他们吃饭走的是公账,自然不会给公家省钱。屁股坐下来没有五分钟,各种菜品已经点了整整一遍。良心厨看一眼菜单,顿时吸了一口凉气,我的个乖乖,七八个人点了三十几个菜,金额直超三千块,这生意一天干两个,一个月净利润肯定超过十万块了。
拿着菜单刚想走出去,朱大叶横着眉毛叫道:“等等,没点完呢,急啥啊?”
一个手下也附和着叫道:“是,急个锤子。你们店里的烧烤,海鲜类的,见样来三份,生蚝鲍鱼可劲的,别怕我们吃不完。”
良心厨陪着笑,说:“烧烤类的一半都是晚供货,您看……”
“顾客是帝,帝,懂不懂?”那手下扯着长腔叫道,“怎么的,开饭店还怕人来吃饭啊?”
良心厨无奈,只得赶紧打电话给供货商,让他们赶紧送货过来。由于程黎平的这层关系在,红山白酒自然是贝壳饭店的主流用酒。朱大叶这批人都是酒鬼投胎,当即要了整整一箱。开了瓶盖,一股醇厚的酒香传出来,朱大叶浅浅的品了一口,咂吧着嘴唇,过了两分钟才来了一句:“奶奶个腿的,这酒还真不错,是他娘的正宗的粮食酒。”
酒不错,菜也不差,朱大叶等人很快喝的不知东西南北了。足足吃喝了两个小时,这群人东倒西歪的走出来,来到收银台说了声结账。良心厨把两张菜单全部打出来,放到朱大叶面前,说道:“您好,先生,一共是七千两百六十元。零头去了,您付七千好。”
周围吃饭的人都不由自主的看向朱大叶,以贝壳饭店的档次,能一顿饭吃七千多块,这是什么样的败家子能干出来的事。不过一看朱大叶大腹便便,五大三粗,大家都明白了,原来人家是领导啊。朱大叶接了菜单扫了一眼,从兜里摸出一根笔草草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打着饱嗝说:“月底……月底……去光明粉业财务处结账。”
良心厨赔笑道:“老板,我们小本生意,等着钱进明天的货呢,麻烦您给结了吧,下次再打条。”
朱大叶等人马哄闹起来,嘟嘟囔囔的说我们老板什么级别,还能吃你的霸王餐不成?今天过来视察的,身没带钱,你们叫个跟班过来,一起和我们去公司结吧。良心厨左看看右看看,只得吩咐小工们照顾好店里的生意,自己跟着了朱大叶的车。
刚钻进车里,朱大叶的一个手下一拳打过来了:“妈的,怎么做生意的,连点面子都不给。”
其他几个人也一窝蜂的冲着良心厨大打出手。良心厨本想还手,可想到过年时打的那场架惹出了*烦,便强忍着疼痛没有反击。朱大叶那群人酒后出手没有分寸,没过一会儿便将良心厨打的满身是血。吃饭的客人们不敢前劝阻,纷纷拍照传络,饭店里的小工们一拥而,嘴喊着拉架,逮着朱大叶是一顿爆揍。
这架打的分不出个谁输谁赢。等丨警丨察匆忙赶到时,良心厨已经陷入了昏迷。这群吃霸王餐的国企领导们也没好到哪儿去,被小工们揍的鼻青脸肿。朱大叶是领头的,受到的待遇自然最优厚。他衣服被撕破了,剩了个丨内丨裤还穿在身,头挂着剩菜叶,那是一个小工将泔水桶倒在了他脑袋。
出警的人是杜德永,一看这场面觉得头大了三圈。两边都是不好惹的人,只能先送医院,再查看监控录像,顺便向饭店里的人客人取证。
这事儿原本怪不得贝壳饭店的人,黎城的市民对光明粉业也没啥好感,两者一综合,所有的责任都归结到了朱大叶等人的头。可是杜德永知道这事儿不能这么简单的办,当即汇报给了区局局长包慧燕。包慧燕听说正处级的国企领导被打成了脑震荡,其他几个科级领导也受了轻伤,顿时也头皮发麻,赶紧给主管公丨安丨口的王敦儒副区长打电话。
王敦儒的心思马活泛开了,程黎平远走高飞了,你这群小弟可跑不掉吧。光明粉业是什么来路,他们的人是你几个小老百姓能动的么?几乎没有任何思虑,王敦儒马命令包慧燕派人将殴打朱总的犯罪嫌疑人缉拿归案。包慧燕解释道:“德永那边已经做了初步调查,引起互殴的原因出在光明粉业的人身。”
王敦儒道:“包局,贝壳饭店是什么性质,你我更清楚。朱总他们是国企工作人员,是支持我们黎城经济发展的坚力量。他们的安全都无法得到保证,还有谁愿意来我们这里投资建厂?”
这一顶大帽子压下来,包慧燕无计可施,只能暂时命令杜德永将贝壳饭店的工人收押进派出所。光明粉业那帮人,除了朱大叶躺在医院里接受治疗,其他人连个笔录都没做,醒了酒被放回家了。
杜德永气不过,跟包慧燕大吵一架后拨通了杜德仲的手机号。杜德仲似乎在喝茶,云淡风轻的说道:“我已经知道了。”
杜德永急道:“杜市长,既然您知道了,好歹得过问一下啊。这不是葫芦僧乱判葫芦案么?”
杜德仲说:“我怎么过问,像你一样滥用职权吗?身为丨警丨察,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难道你心里没数?法治社会,难道我们的法律都是摆设?”
如同长江三叠浪一般的反问句,顿时把杜德永给问蒙了。不过杜德永炸了眨眼,随即明白了杜德仲的意思。大刀阔斧的开车赶到收押贝壳饭店小工们的派出所,杜德永毫不客气的径直闯到所长和指导员的办公室,道:“光明粉业那帮人呢?”
所长和指导员面面相觑,道:“放了。”
杜德永板着脸说:“都是涉案方,凭什么放?”
所长和指导员脸色都有点难看,你杜德永是正科级,我们也是正科级,算你在市局里当差,也不能这样没大没小的乱发问吧。所长气盛,涨红了脸,看样子是想怼杜德永一回。指导员却很老练,笑呵呵的道:“杜大队,这话怎么说的,他们是被害方,你没看他们被打的鼻青脸肿吗?”
杜德永道:“什么被害方?贝壳饭店的监控录像不是给你们了?是朱大叶那帮人先动的手,那些工人才是正当防卫。”
指导员笑着从抽屉里拿出两叠录像带,道:“这个监控啊,刚才我看过了,里面的记录只到二十一号,没有今天的内容,可能是他们忘了换新带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