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德永这一顿饭吃的云里雾里，什么都没搞明白。作为一个老丨警丨察，他只知道杜德仲和程黎平的关系没有以前那么好了，或者说，杜德仲对程黎平的管控能力大幅度下滑了。离开小饭店，走在回去的路，杜德永表达了这个疑问。谁知道杜德仲沉默了半晌，居然叹了口气，道：“你错了，德永，在黎城，其实没有任何人能限制住小程。他只是为了自己的父母好好过个晚年，仅此而已。”

那边田梓橙和程黎平也走在雪地，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一直走到程家新村的楼下，田梓橙才笑着问道：“那一亿，真是你捐出来的？”

程黎平点点头，道：“是我和红彬、刘哥、何勇、小袁一起捐的。”

“那是一人两千万了？”

程黎平笑道：“算数不错。”

田梓橙眨眨眼睛，道：“这个钱是怎么来的？”

程黎平无奈的摇摇头，道：“放心好了，不是打家劫舍来的。”说完这话，程黎平自己都心虚，因为这个钱还真是劫来的，只不过他这是劫富济贫，反正是那些毒贩子的不义之财。

田梓橙明显在怀疑，道：“面粉集团的股票没涨，你所持有的股份也没少，这是一个亿，又不是一千块。你快说，不然我要抓你的，别忘了我还是丨警丨察。”

程黎平没说话，静静看着田梓橙。田梓橙实在憋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个亿，可以救助多少灾民，自己的男人做了这样的善事，即便这笔钱来路不正，田梓橙心里也只有赞赏和钦佩，怎么可能会大义灭亲呢。

“不过，面粉集团你得注意一下，”田梓橙道，“苏徐直辖，黎城成了卫星城区，这是典型的利好消息，可是你那个股票还在下跌，这不太正常。”

程黎平点点头，他原本想找周建军和周寿昌聊一聊，但知道自己身份敏感，不想给他们带来什么麻烦，所以回来后还没让他们知道。不过今天杜德仲那番话提醒了他，想自保，想以后过的更好，自己必须把基础打的更扎实。为民谋利，为自己谋取立身的根本，这意味着将来自己的命运由自己把握，管他谁台谁倒台，起码自己有名正言顺的产业可以立足了。

“你先去吧，我打个电话。”程黎平说。田梓橙乖巧的点点头，先行楼了。程家新村大门口的五金店里，有人看着程黎平所在的方向，静静看了几分钟，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不远的墙角旁，刘卫国也拿出了手机，默默的拍了几张照片，跟在田梓橙后面楼去了。

程黎平先拨打了周建军的电话号码，可响了好长时间都没人接。再打周寿昌的电话，周寿昌欣喜的说：“程总，你回来了啊，怎么显示是香港的电话号？”

程黎平说：“嗯。不说这个，面粉集团现在是什么情况？”

周寿昌迟疑了片刻，道：“程总，你有时间吗，有时间来一趟苏徐，我们正在这边跟光明粉业谈判。”

程黎平愣了，谈判，谈什么？作为董事长，自己怎么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周寿昌也没有多解释，只说光明粉业是苏徐市的大型国企，黎城区政府为了促进两者更好协作，所以建议双方接触一下，看看能否在粮食收购价格等方面达成战略合作关系。程黎平一听这话笑了，苏徐和黎城都是粮食主产区，可苏徐明显是以重工业和服务业为主，农业所占的重非常小，况且远方面粉集团只是个等规模的市公司，而光明粉业是靠政策扶持的，彼此根本不对等，又有什么可谈的。

不过在商言商，政府要求双方接触一下，周寿昌也没有办法，只能照令行事，反正谈得来再说，谈不来直接挥手拜拜，也不会得罪人。程黎平楼跟刘卫国一说，刘卫国笑道：“这是想借远方的壳子呢，等着看吧，对方肯定是想占股，根本不是谈粮食价格之类的东西。”

程黎平点点头，道：“我也想到了，明天去一趟苏徐吧，老周心里有点虚。”

刘卫国应了一声，旁边的田梓橙笑着道：“那行，我也一起去。在这边两年了，还没去周边转转呢。”

老爸和老妈的表情明显有点不开心，这都腊月二十八了，过两天是大年三十，怎么还往外面瞎折腾。不过儿子是远方面粉集团的董事长，办的是正事，二老心里不高兴也没法说什么。田梓橙很细心，笑着摇了摇母亲的胳膊，道：“放心吧，阿姨，我们明天晚一定回来的。”

当夜无话。次日一早，三人吃过早餐，准备乘车前往苏徐。郭老头的包子铺门口，火鸡带着几个小兄弟正在吆喝着做宣传，又殷勤又卖力。程黎平刚想夸他两句，冷不防一个人从铺子里跳出来，笑呵呵的说道：“程哥，刘哥，嫂子。”

程黎平一看，竟然是何勇这小子。他嘴巴里塞着包子，吃的满嘴流油。程黎平无奈的笑道：“你这家伙，饿死鬼投胎吗？啥时候过来的，怎么不打个电话？”

何勇三下两下咽了包子，道：“早刚来。手机丢了，没那边的卡，办不了号。”

程黎平点点头，道：“那好吧，一起去苏徐。”

何勇看了看三人，道：“等一下，我去开车。”不等刘卫国开口，何勇一溜烟的跑了。两分钟后，一辆白色的长城轿车停在三人身边，响了响喇叭。程黎平苦笑道：“原来是我的车，一直放在装修公司那边，都忘记了。”

了车，何勇一路驶往苏黎高速。路面的积雪都已经融化了，但去的太早，还有有一些薄冰积存着。幸好路车辆不多，两个小时后，四人终于来到了苏徐市心。

周寿昌已经告知了他们谈判的地点，是一家五星级大酒店。何勇将车子开到停车场，还没来得及开口，停车场的保安居然挥了挥手，示意里面没有空位置了。何勇急了，指着空荡荡的停车场说：“才停了几辆车，怎么没空位了，你糊弄谁啊，又不是不给钱！”

保安道：“先生，那些停车位是预定的。”

何勇道：“什么预定，你们这是酒店，车位还包月往外卖啊？”

保安道：“今天有人来开会，停车位已经预约完了，非常抱歉，请您另外去找地方停靠吧。”

何勇心里一肚子闷气，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将车子再倒出去，另外找了个收费的停车场。停了车子走回来，停车场依然空荡荡的。周寿昌带着一个秘书，还有一个公司的副总，正站在酒店门口东张西望。看见程黎平过来，周寿昌脸一喜，随即快步前，道：“程总，好久不见，这几位是？”

程黎平说了，周寿昌这才知道原来黎城道所传的刘卫国刘哥原来是身旁这个瘦削的年汉子。几人走进酒店，在大厅里坐定，周寿昌道：“说是谈判，简直是胡来，他们要求咱们将小麦的价格压到九毛，玉米维持在一块整，这不明显着坑老百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