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算黎城的当权派,有这个能力的无非那么几个人。谭家霖肯定要排除在外,朱家营也不可能,因为他自己还有一堆烂摊子要收拾。杜德仲更不用提,瞧他那个热乎劲,不知道的还以为程黎平是他私生子呢。市局里的那些领导不够分量,自然不用再提。政协和人大的头头没有多少实权,妄起干戈的可能性也不大。算来算去,王敦儒的目光最终锁定在葛晶身。听说程黎平曾经收拾过葛副市长的儿子葛标,借着这个机会落井下石,是葛晶的拿手好戏。
王敦儒是个聪明人,心里有数算了,根本不会去找葛晶求证。当前他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老三死了,老二也死了,王家的独苗苗剩下王红旗,王敦儒必须要想个好法子把自己的亲侄子弄出来。要不然,老二那个蠢货死不瞑目啊。
想起王智浜,王敦儒是一肚子气。早提醒他很多次了,不要跟白主任、朱市长走的太近,那些当领导的吃人不吐骨头,与虎谋皮,能有什么好下场。但王智浜的财富日益累积,根本不把大哥的话放在心,等到后悔莫及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死死了吧,好歹留下一丝血脉,还能继续延续王家香火。不过怎样把王红旗弄出来,又是一个天大的难题,毕竟这一回王红旗的罪名也不小,真格儿算起来,肯定要在监狱里服刑十几年才有可能放出来。王敦儒叹了口气,算算自己手的资源,谁也够不跟省里搭线,正愁的浓眉不展,桌子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看看号码,似乎是从云南那边打过来的。王敦儒愣了愣,摁下了接听键。
“你好,是王局长吗?”电话那头的声音阴森森的,听的让人脊背发麻。
“我是王敦儒。”王敦儒强打精神,冷冰冰的回复道。
“我知道是你在搞鬼,”那人冷笑道,“赶紧放了平哥,否则的话,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王敦儒眨了眨眼,突然大声叫了起来:“你是程红彬!”
电话那头没有否认,只沉默的几秒钟,便坦然应道:“不错,我是程红彬。平哥对我有恩,只要我活着,谁也不能动他。”
王敦儒明知道程红彬现在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国际惯犯,但还是按捺不住自己心里的怒气,喘着粗气说道:“兔崽子,放你妈的臭狗屁!你害死智浜,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程红彬嘿嘿一笑,道:“想跟我算账啊,来吧,我在云南等你。你不是公丨安丨局长吗,把你那群爪牙都带,光收拾你一个人,未免太无趣了。”
经程红彬这么一提醒,王敦儒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份跟以前不一样。堂堂一市之长,跟程红彬这种下三滥的江湖混子斗嘴,实在太掉价了。“程红彬,你听着,”王敦儒很快恢复了镇定,不冷不热的说道,“现在好几个国家都在通缉你,你想跑也跑不了。程黎平触犯法律,这个结果是法院判决出来的,跟市局这边没什么关系。”
王敦儒当然不怕程红彬,最后这句话也不是在示弱,他只是想把事情说清楚,免得程红彬不知轻重,真的又跑回黎城大闹一通。次的事情是由杜德仲主管,虽然没落个什么处分,但失去了市局的主管权,足以证明头对他的能力有所怀疑。王敦儒老谋深算,决不允许自己重蹈杜德仲的覆辙。
不过程红彬明显没想那么多,皮笑肉不笑的反问道:“想跑也跑不了,那我们怎么跑到云南来的?姓王的,你把全云南的丨警丨察都叫,也抓不到我们兄弟,你信不信?”
王敦儒懒得跟程红彬废话,办一张云南当地的电话卡,随便在哪个区域给自己打电话,照旧显示云南的属地,这种话纯粹在忽悠三岁小孩。挂了电话,王敦儒想了一会儿,决定把这件事报一下,免得以后再弄出什么麻烦事。
程红彬在省厅和公丨安丨部那边是挂了号的重犯,接到王敦儒的电话,自然不敢掉以轻心。过了没多久,省厅那边直接回了一个电话给王敦儒。王敦儒一听,顿时目瞪口呆,直接从椅子站了起来。
电话内容非常简单:“程红彬等人的号码归属地是在云南,可是那个号码刚才出现的地点是在黎城。”
程红彬在黎城!这个心狠手辣的家伙,居然还在黎城,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王敦儒满身都是冷汗,赶紧把市局所有部门的头脑都叫到了市局会议室。作为国安口子的领导,杜德仲也被邀请出席。当晚八点钟,省厅那边派出了特警小队,再加从周边城市抽调过来的精兵强将,一夜之间,数百名公丨安丨干警齐聚黎城。
被关进看守所的程黎平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乖乖的躺在自己的铺位发呆。监狱里的犯人一开始还不知道这尊大神的厉害,等狱警走了之后便过来挑衅,被程黎平两拳干趴下两个领头的狱霸之后,这群欺软怕硬的伙计都服了。靠近小窗口的铺让给了程黎平,方便的时候程黎平排在第一个,饭菜到了,也是程黎平先吃。谁那里偷偷藏了香烟,也得第一个给程哥敬。
程黎平哭笑不得,原想利用执掌远方面粉集团的机会做一番事业,没想到居然成了一个“牢头”。不过在市局受审的时候,他已经安排许璟雯去请吴梅天大律师,所以也没有太担心。两个狱霸挨了一顿打,并排坐在墙角里,用阴冷的眼神望着程黎平。
程黎平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真有能耐的家伙要么被人托关系弄出去了,要么被关进暴力犯仓,绝不会出现在这个地方。不过他也没有掉以轻心,万一被人阴了一下子,下半辈子成了残废,可太得不偿失了。因此他的眼睛虽然眯着,精神却没有丝毫松懈。
在看守所里住了一夜,次日一早,两个狱警又把程黎平叫了出去。会客室里,许璟雯满脸紧张的站在门口,看见程黎平便眼圈一红,气呼呼的说道:“到底怎么回事,我听说你是正当防卫啊,为什么要判十八年?我要告他们,要他们全部去坐牢!”
程黎平苦笑不已,你以为这是香港啊,内地的法律虽然差不多健全了,但执行起来还差的远呢。会客室的沙发,坐着一个清瘦矍铄的年男人,戴着一副金边眼镜,正是次见过的吴梅天吴律师。程黎平温柔的对许璟雯笑了笑,示意她没什么大问题,又转头向吴梅天打招呼:“您好,吴老师,又麻烦您了。”
吴梅天头也不抬,不客气的说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出场费一次一百万,你不用谢我。”
程黎平还是淡淡的笑着说:“您想挣钱的话,估计很多人排着队请您呢。不管怎样,还是要感谢您。”
吴梅天这才抬起头来认认真真的看了程黎平两眼,然后从包里摸出来一叠纸质资料,道:“这是从市局那边弄出来的,这些呢,是从法院那边拿过来的。你先看看,跟具体的情况有没有出入。”
程黎平接过去,简单翻了几页,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说:“我在市局什么话都没说,真不知道这些资料是谁做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