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德永回了个礼,道:“在哪读的书?”
警卫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憨笑的说道:“没读啥书,高没读完退学了。”
杜德永有些诧异,但也没多想什么,反正这小伙子的位置是警卫,只要人长的威武雄壮,有足够的责任心能够胜任,跟学历什么的没太大关系。
田梓橙醒来后,精神状态一直都不好。杜德仲亲自去医院看了一趟,张凯等人也去探望一番,待程黎平的父母听说这件事后,也带着一大堆特产零食去了医院。田梓橙紧紧抓着老妈的手掌,强忍着眼睛里的泪水,憋的眼圈通红,却始终不说话。
“橙子,别担心。”老妈还以为田梓橙是在担心自己的儿子,“市局的领导说了,平娃儿没啥事,过段时间出来啦。”
田梓橙还是不说话,一张憔悴的俏脸愁绪万千,又转头看向程黎平的老爸。老爸摸着香烟,却不敢在医院里点燃,顺从的点着头,也跟着附和:“你阿姨说的没错,这小子是正当防卫,丨警丨察那边是不会忽悠我的。闺女,你好点了吗?”
田梓橙松开老妈的手,抽噎了几声,慢慢躺倒在病床,这么静静看着程黎平的父母。老爸和老妈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在医院陪了大半天,才忧心忡忡的离开医院。
“老头子,橙子这是怎么了,该不会是傻了吧?”老妈担心的问。
老爸没好气的说:“瞎说什么,这么机灵的姑娘,咋会变傻子呢。”
“那这是咋回事,连话都不会说了呢?”
“你问我,我问谁去啊。”老爸愁眉苦脸的低声吼道。
与此同时,杜德仲正在主治医生的办公室里,听主治医生介绍田梓橙的病情。“整体没有大碍,”医生低声说道,“虽然被下了那种药,但没有性侵迹象。她现在这个情况,有可能是应激性精神障碍,导致短时间内无法开口讲话。”
杜德仲倒吸一口凉气,目光灼灼的盯着医生,道:“好治吗?”
“这是精神层面的问题,实在不好说。”主治医生坦诚的答道。
杜德仲一屁股坐在椅子,过了几分钟,慢慢从医生的办公室里走出来。往田梓橙的病床看了一会子,杜德仲从西装裤的衣兜里摸出手机,郑重其事的摁了一串号码,而后又犹豫的停了下来,继续回头看向田梓橙。田梓橙两眼呆滞的望着病房的天花板,憔悴无。杜德仲轻轻的跺了下脚,又重复摁了一串号码,对着电话说了几句话。
从医院出来,杜德仲又去了黎城市局,打算把田梓橙的情况跟程黎平说一说。到了审讯室,程黎平已经不在那里了。找警员问了问,说市局来了两个北京的记者,非得要给程黎平做个专访。杜德仲心里苦笑,你程黎平现在还是戴罪之身,居然还堂而皇之的接受采访,这不是搞笑么。万一口无遮拦的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又得别人帮你擦屁股。
不过转念一想,程黎平的身份异常神秘,办事也老辣干练,应该不会捅出什么篓子。跟着警员去找程黎平,转了几圈,迎面看见黄程卓和郭铁两个人走了过来。
“哟,是你们两位啊。”杜德仲主动打了个招呼。
“杜市长好。”黄程卓和郭铁异口同声的说道。
“采访完了?”杜德仲打趣道。这两个记者也是出类拔萃,光调查王智浜的事情,已经在黎城待了两个多月了。
“没见着人,”黄程卓心直口快,马眼睛一眨,笑嘻嘻的说道,“杜市长,你是主管市局的领导,能不能通融一下,让我们采访一下程总。”
杜德仲错愕不已,难道采访程黎平的不是他们两个吗?如果不是他们,那又是哪儿来的记者呢?杜德仲越想越糊涂,马给马先重打电话。马先重刚好在市局里头,接到电话直接跑了下来,大眼瞪小眼的道:“杜市长,谁安排的采访啊,我压根儿不知道有这事。”
“老谢那边呢?”杜德仲问。
“我联系一下。”马先重说。拿出手机问了几句,然后向杜德仲摇了摇头。“老谢也不知道,他出差了,省城那边有个会议要参加。”
“去问下杜德永。”杜德仲的脸色不太好看了。刚把市局的主管权交出去,这里的一切乱套了,还真不把人放在眼里了。
杜德永的答复也是一样。杜德仲回过头来,冲黄程卓和郭铁说道:“市政府这边调整了工作职责,市局这边由王敦儒副市长负责,今天我先去了解一下是什么情况,回头有什么消息,我再派人联系你们两位。”
黄程卓和郭铁亲眼看到杜德仲没找到程黎平,也没有什么怀疑,当即笑着点头道:“那真是有劳杜市长啦。采访完了,我请您吃饭。”
杜德仲故作轻松的笑了笑,道:“这里是黎城,理应我来做东才是。”
黄程卓跟郭铁都笑了起来。客套几句后,两人率先告辞。走出市局大门,黄程卓挥手叫了辆出租车,自顾自的傻笑片刻,猛地向郭铁说道:“杜市长这人好有魅力啊,一点架子都没有,真暖。”
郭铁撇撇嘴,道:“咋的,犯花痴了?”
黄程卓说:“犯花痴又怎样,我是喜欢暖叔。”
“我也是暖叔啊。”郭铁道,“杜市长的年纪应该跟我差不多吧,没啥区别。”
“区别大了去了好不好,人家是副市长,你是啥?”黄程卓不服气的叫道。
郭铁抿抿嘴,冲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原本想说“我是财经报社的首席调查记者,得过很多奖项”,但是这些东西在以官本位为主的国,一点价值都没有。再说,他认识黄程卓也不是一两天了,这个大大咧咧的姑娘根本不是趋炎附势的类型,何必故意说这种话给她心里头添堵呢。
杜德仲可不知道刚刚离开的女记者正在谈论自己,打发两人走后,急忙跟自己认识的其他领导打电话,问问程黎平到底被市局的人弄到哪里去了。打了一圈电话,一个政法委的副职领导悄悄告诉杜德仲,那个姓程的小子已经被移交给法院了,等审判判决了。
乱弹琴!杜德仲情不自禁的握了握手机,在心里愤愤不平的想道。程黎平是在公丨安丨部那边挂了号的人物,兴许是以前的超级特工,这样的人哪是说判能判的。连自己这个国安口子的领导都不敢动他,小小的法院真格儿把他给判了,搞不好又惹一堆麻烦事出来。
杜德仲现在管不了市局这一堆,只能尽快返回市府去找谭家霖。谭家霖似乎已经忘了程黎平是谁,经过杜德仲提醒过后才想起来,道:“原来是他,他怎么了,犯了什么事?”
杜德仲不想透露田梓橙和程黎平的身份,含糊其辞的将事情的经过又讲了一遍。谭家霖一听这话,顿时哭笑不得的摇摇头,道:“王敦儒换了新的乌纱帽,可惜思想还没跟来。市公司的老总,不看僧面看佛面,哪能这样简单粗暴的移交法院。再说,这也不合乎执法规范嘛。”
杜德仲跟着道:“确实如此,但公检司法都是独立单位,我没有权力去提这个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