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来。”杜德永实在没话说了。
“哎,最后一个,说到做到。”程黎平转身走到墙角,留了个后背给杜德永。杜德永气的直挠头,挠了两分钟才想起来肩膀的伤势还没好,不能这样自由活动,万一碰破了伤口不好了。
程黎平新拨了一个号码,过了几秒钟,张口叫道:“璟雯,是我。还有吴梅天吴律师的联系方式么,我现在在市局里,出了点事,需要他帮忙。”
电话那头的许璟雯明显吓了一跳,声音都变了,道:“怎么回事,你没事吧?”
“我没事,伤了几个无赖。”程黎平老老实实的交代道。
“你没事好,我这联系他,对了,你手机呢?”
程黎平刚想开口说话,杜德永快步赶,一把将自己的手机夺了回去。“别操心他,找律师去吧。”杜德永没好气的冲许璟雯吼了一声,然后怒气冲冲的瞪着程黎平,道:“这也是你爸妈?”
程黎平耸耸肩,自顾自的回到椅子坐下,道:“我爸妈都是老实巴交的人,帮不什么忙,何必拿这么点事惊吓他们呢。”
杜德永板着脸,心里却直点头。这个家伙看起来桀骜不驯,对父母倒是真有孝心,生怕让父母担心难过,居然还知道暗示自己从帮忙。杜德永领会了程黎平的意思,嘴却不肯松口,道:“行啊,你现在可真有本事,连我都敢戏耍。”
程黎平讪讪的笑了,反正该办的事都办好了,随便杜德永怎么说吧。看着程黎平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杜德永满肚子的火气也发不出来,把手机往衣兜里一丢,伸手拿着几张空白的笔录表出去了。
当天傍晚,黎城组织部那边安排了新的任命书,一位名叫包慧燕的年女性出任黎城市局局长。这位女局长是从省城那边空降来的,由于本身姓包,二来嫉恶如仇,所以一向被人称作“女包公”。包局长办理好了手续,马雷厉风行的来到办公室,召集市局层以领导开会。会议室里,女包公英姿飒爽的站在主席台,警服一尘不染,脸面无表情。
待人员到齐之后,女包公开始了她在黎城的第一次演讲。
“很高兴见到市局的各位同仁。受谭书记邀请,今后我将正式担任市局局长一职。我的任期不长,希望在我的任期内,各位同仁能够跟我齐心协力,彻底解决黎城的不安定因素,还给黎城市民一个太平康安的生活环境。”
说完这句话,包慧燕直接下了主席台,穿过会议室的走廊,这样离开了会场。一帮层领导面面相觑,这位新局长发的哪门子疯,怎么不按常理出牌,既不跟副局长闷通气问好,也不跟其他的同仁握手示意。以这样的行政风气来做事,还指望大家全力配合,这不是搞笑吗?
坐在副局长位置的马先重和谢和平同样目瞪口呆,嘴巴里差点能塞下去完整的茶叶蛋。杜德永皱着眉头刚想发问,女包公从省城那边带来的助理掉头走回来,冲马先重和谢和平叫道:“两位局长,包局请两位到她的办公室,还有刑警大队的杜德永同志,您也一起去。”
几位头头对视了一眼,也省得再惊讶了,不约而同的跟着助理走向包局长的办公室。
“三位请坐吧。”女包公做事果然够利索,待三人进了办公室,示意助理倒三杯茶来,马步入正题。“我初来乍到,对本市的治安情况还不了解。但午听王副市长说,最近黎城的情形不大太平。对了,这两天又发生了殴斗案,造成几人重伤,这件事谁了解的清楚一点?”
马先重看看谢和平,谢和平又看了看杜德永,谁也没有说话。三人当杜德永职位最低,又最关心程黎平,只能挺着脖子说道:“当天我出的警,知道一些情况。”不等女包公发问,杜德永直接把崔四和程金龙等人绑架田梓橙的经过说了一遍,最后说程黎平也是迫不得已才奋起反抗,唯一的过错是防卫过当,出手稍微重了一些。
女包公皱皱眉头,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看着杜德永,道:“这么简单吗?”
当然没这么简单,杜德永在心里嘀咕道。不管是程黎平还是田梓橙,两个人的身份都不一般,可是他自己也不知道个内情,当然不会在女包公面前轻易开口。马先重和谢和平对视一眼,补充道:“包局,程黎平这个人我们也打过几次交道,确实是个人才。虽然说年少气盛,出手不知轻重,但整体下瑕不掩瑜,我觉得还是从轻处理较好一些。”
女包公点了点头,似乎很赞同马先重的意见,但顶头司没有明确表态,马先重也不好再说些什么。过了两分钟,女包公扭头又问杜德永:“听说这个姓程的还是市公司董事长,对不对?”
杜德永没有丝毫犹豫,直爽的给了一个肯定的答复。女包公再次点了点头,道:“行,我知道了,回头我考虑一下,尽快把这件事情处理掉。”
三个人离开女包公的办公室,一起来到马先重那里,坐下喝了几口茶,谁也搞不懂女包公到底是什么意思。但私下讨论一番,都觉得女包公跟程黎平无仇无怨,应该会轻拿轻放,放程黎平一马。几人散场之后,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毕竟此前程黎平牵涉到谋杀陈度帆的案子,都能平安脱身,这种明确的正当防卫案件,怎么可能会弄出什么大波澜。
有杜德永在间帮衬,老爸老妈还不知道程黎平已经被关在市局里了。不过程金龙被警方扣押的消息很快传到了程家新村,村民们对村书记原本满肚子的意见,此刻见他家里倒了霉,纷纷幸灾乐祸,各自找路子打听打听程金龙到底犯了什么事。不打听不要紧,一打听都吓了一跳,这事儿怎么还牵扯到程黎平身去了。
好事的村民赶紧通知了程黎平的老妈。老妈一听这话,急忙打电话叫老头子回家。老爸急匆匆的搭乘大巴回到市区,来不及商讨对策,赶紧一起来到市局去找儿子。市局门口的警卫不认识程黎平的父母,铁面无私的将两人拦在门外,说不管嫌疑犯犯了什么事,只要还在市局里面,没有经由法院批捕,说明他还没有被定罪,随时都有出来的可能。
从警车下来的杜德永赞许的点点头,前招呼程黎平的父母,说程黎平确实没犯什么事,是正当防卫,教训了两个不开眼的小混混而已。等警方调查清楚之后,能太平无事的回家去了。老爸和老妈虽然将信将疑,但在市局里又不认识什么人,见杜德永一副领导的模样,不自觉的信了三分。
“我说,咱程家的儿子怎么会犯罪呢。”老爸从衣兜里摸出香烟,递一支给杜德永。杜德永笑呵呵的推了回去,道:“大叔,我不会。那什么,你们先回去吧,不用担心,小程是我朋友,这次确实没啥事。”
“好嘞,多让你费心了,领导。”老爸规规矩矩的赔着笑说道。
待程黎平的父母坐回去的公交车,杜德永才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默默的叹了口气。回到市局门口,杜德永打量了警卫一眼,道:“小伙子,挺懂法的嘛,叫什么名字?”
“报告杜大队,我叫席腾。”警卫抬头敬了个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