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消息的杜德永，正是受了杜德仲的派遣，协助省城国安部门的郑大队一起侦破此案。此刻，杜德永的心情有些复杂，他知道程红彬为何会走到这一步，也知道程红彬一开始的本性并不坏，但是事到如今，法律无情，他必须站在公平公正的立场将程红彬逮捕归案，给泰国方面一个满意的答复。但让杜德永没有想到的事，现在的程红彬变得竟然如此强悍，跟警方相持了大半个小时丝毫不落下风，甚至还打伤了好几个资深丨警丨察。

“他们有狙击手。”郑大队嘴巴里含着一根牙签，目光深邃的望向护城河的河岸。

“那为什么手下留情？”杜德永不解的问。狙击步枪的威力每个人都清楚，如果打在脑袋，任何人都活不下来。

“打伤一个丨警丨察，我们得分人去照顾。”郑大队若有所思的说，“这几个家伙，脑子很好使啊。”

做好人需要脑子，做一个坏蛋更需要脑子，否则早被其他人吃掉了，哪还有机会浪荡江湖。杜德永吸了口气，道：“其实他们可以用丨炸丨药啊，智浜实业集团那边用了那么多，在这里随便放一些，能掩护他们安全撤离了。”

郑大队没说话，过了好大一会，才语气萧索的说：“或许他们并不想伤及无辜。”

杜德永有些回不过神来，这几个丧心病狂的家伙居然还有恻隐之心，简直令人难以置信。尽管程红彬走这条不归路情有可原，可是他杀掉那么多异国村民却是不争的事实，不管是谁，也不能帮他开脱这种蓄意谋杀的罪名。

“那怎么办？”杜德永问。这起行动，省厅来的同志才是主导，他只是个配合行动的小兵。

“维持原计划吧。”郑大队道。

杜德永点点头，示意周边的丨警丨察分散开来，从四面八方向护城河两侧的住宅包去。“砰”的一声枪响，再一次划破黑夜的宁静。精神高度紧张的丨警丨察们停了下来，纷纷打开保险，用枪口对准了无边的夜幕。杜德永反手看了看手表，已经接近凌晨四点钟，再过一个半小时，这场抓捕行动不管成功还是失败，都要宣告结束了。

“砰，砰”，清脆的枪声再次响起。护城河的央，又响起了一声剧烈的爆炸。硕大的水柱冲半空，溅的杜德永和周边的几个丨警丨察浑身都是水滴。

“在那儿！”郑大队大喝一声，拔出手枪向几十米外的墙壁夹缝连开数枪。

枪炮无眼，杜德永也顾不说话，紧跟着掏枪开始射击。几个丨警丨察分头围堵过去，抢占周围的制高点，来到刚才的墙壁夹缝方，只见那里放了一包胶泥状的物体，还有一颗小小的红灯规律的闪烁着。

“丨炸丨弹！”一个丨警丨察厉声叫道。杜德永大吃一惊，这要是爆炸了，那几个同志都要被炸的稀巴烂。待几个同事纵身趴在地，又等了两三分钟，那东西依然没有爆炸。郑大队蹙了蹙眉，大踏步向前走去。

“郑队……”杜德永叫道。

郑大队摆摆手，头也不回，继续大踏步的往前面走。

“小心啊，郑大队。”杜德永不放心，快步跟了去。

郑大队走到那丨炸丨弹跟前，突然气的笑出了声，伸手拿起那个电子设备，甩手扔在了几个丨警丨察面前。那玩意是一团破布，面装了个糊弄人的小设备，一点丨炸丨药都没有。那几个省厅的同志满脸通红，讪讪的看了郑大队一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杜德永苦笑之余，又有点心有余悸，这种死里逃生的感觉真让人毕生难忘。

“跟杜市长联系一下，请他通知特巡警大队，在所有出城的路口设卡拦截。”郑大队板着脸说了一声，从腰里摸出一匣子丨弹丨，重新给枪里了膛。

杜德永只打了三发子丨弹丨，枪里还有几发。依照郑大队的吩咐通知了杜德仲后，杜德永指挥着本地的几个同事，亦步亦趋的向前方继续走去。

“啪”，枪声响的无干脆，像过年时的小型鞭炮一样。杜德永只觉得肩膀一痛，仿佛被黄蜂叮了一口，手臂再也使不力，手枪直接摔落在地。

“杜队。”几个同事低声叫道。鲜血从杜德永的肩膀流了下来，瞬间湿透了薄薄的警用衬衣。郑大队看都没看杜德永，淡淡的说道：“送医院吧，这里交给我好了。”

杜德永咬着牙，强忍着肩膀的疼痛，让两个丨警丨察架着往车里走去。郑大队半蹲在地，仔细看了一会，突然抬手连开几枪，径直打向隔壁住户的窗户。

“叭叭叭”，窗户那里亮起了几道火光，看来程红彬果然在那里安排了人。郑大队好不容易才发现对方的下落，丝毫不肯放松，向后面的丨警丨察做了一个开枪射击的手势。众人得到了开枪的指令，纷纷向窗户位置射击，几秒钟内，便打出了一百多发子丨弹丨。

“停！”

窗户那边始终没有回击的声音，但靠近窗户的隔壁墙，再一次亮起了小小的红点。郑大队皱了皱眉，却不敢派人去检查。刚才的丨炸丨弹是假的，这一次的丨炸丨弹难道也还是假的吗？一个年轻点的丨警丨察猫着腰走到郑大队面前，道：“郑队，对方可能已经被我们打死了。”

郑大队没吭声，仍旧望着那个小小的红点。那丨警丨察撇嘴一笑，起身要过去查看。郑大队眼疾手快，一把扯住他的衣领，道：“回来！”

“没事的，破布。”

“放屁！”郑大队面无表情的低声吼了一句。小丨警丨察不敢顶嘴，但一双眼睛里写满了不服。百名丨警丨察，抓三个匪徒，闹了大半夜还一无所获，这要传出去了，谁脸都没有光彩。郑大队哪能不知道小丨警丨察心里头想的是什么，可是他总觉得事情不对劲。继续换了一个弹匣，瞄准那个小红点打了一发子丨弹丨，只听见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那幢屋子在刺目的火光飞了半空。

这次的丨炸丨弹居然是真的！

小丨警丨察吓的脸都白了，一双手臂不由自主的抖了起来，连郑大队是如何走的都不知道。郑大队也很吃惊，可是他从省城带来的手下没这么无能，刚才已经通过无线电告诉了他，程红彬等人现在转移到了护城河的另一边，正试图往城南的公墓方向逃离。

郑大队做事从不拖泥带水，将这个情况转达给杜德仲后，马亲自驱车南下。依然高速行驶在路的杜德仲突然停车，转头向程黎平问道：“程红彬的父亲是不是葬在城南公墓？”

杜德仲是土生土长的黎城人，搁在黎城人的嘴里，第一公墓的简称是城南公墓。程黎平点了点头，道：“不错。”

杜德仲道：“程红彬第一次跟警方交火，也在那个公墓里吗？”

程黎平情不自禁回想起当初那一幕，仿佛一切都清晰如昨。那时他还穷困潦倒，生活还很简单轻松，不像现在这样总是奔波劳碌。杜德仲没得到程黎平的答复，但从程黎平的脸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直接调出来郑大队的号码，道：“郑大队，你们被误导了，程红彬他们没往城南公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