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算了。

其实，何东也还是没想好怎么回答。

原谅？不原谅？

这是一个问题。

呼呼呼！！呼！

奔驰越野车在漆黑的山野路上飞快奔驰，虽然不是高速公路，只是一般般的市级公路，但他仍开得很快。这个时候还不算黑夜，八点上下的样子，虽然是城外，来来往往的车辆也还挺多，但他顾不得了。

一边开车，还一边打了电话。

打给谭素心，说了现在遇到的情况。

这个时候，必须报警了！！

而且，谭素心也是让他放心的丨警丨察。

“我受到了，我会立刻赶去你说的那个地方，你小心！”

车子冲上了一个小山头，到了那个废弃的变电站。但是，一到大门口，他心里头就一凉。锈迹斑斑的铁门敞开着，而这并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

竟有几条新鲜的车辙，一看就知道是朝外奔的，碾压在其它车辙之上。

在黄泥地上，这样的车辙显得相当明显。

尽管心凉，何东还是赶紧下车冲了进去。

这个变电站不大，只是一个两层楼高，一百平方米左右的楼房。

何东很快就找到了眼熟的那个房间。

一张焊接在地面上的椅子，空荡荡的，周围散落着几根碎裂的绳索。

何东缓缓走过去，伸手朝凳子上摸了摸，还带着微热。

他立刻冲上了楼顶，极目远眺。

有两条路通到这小山头，一条是何东刚冲上来的，一条离它约二百米的另一头。

那里是一条不大的路，通向远处的山庄。

隐约可见，一辆小车正往那里奔驰。

也许里头就坐着丁佳。

但已经很远了。

何东不死心，赶紧驾车去追，但很快迷失在一条条漆黑的道路上。

乡村里头的马路，跟城里头也差不多，都是纵横交错四通八达。不同的主要有两个。第一，城里头的道路要宽很多；第二，城里的路围绕着高楼大厦，乡村里的道路围绕着稻田、菜地、柚子林……但不管有什么区别，都很容易让不熟悉路的人迷失。

何东都数不清楚自己兜了多少条路了，他只知道自己完全迷失了。

哪怕问人怎么走出去，怕都得费上一些时间，才能走回道路上。

他心烦气躁地停下车子，钻了出去，砰！！

狠狠地把车门关上。

在这陌生的田野之地，冲着夜空发出一声狂吼。

用以宣谢心中的强烈郁闷。

眼前那么空旷，清脆的稻苗在温柔的夜风中微微摇头，好像不理解那个人类为什么要发出歇斯底里的一声大吼，为什么要那么郁闷。

甚至还有不远处乡间小楼的窗户里探出人头，大叫：“嚷什么呀，吓着我孩子了！滚！”

何东没理那人，他手机响了。

掏出手机，看见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隐隐出现一种直觉。

接听了一个电话，听到一个显得疲惫但又沉稳有力的声音。

“报警了么？”

开口竟然就是这么一句。

这个声音，何东当然听得出来，正是——

宋子谦。

他憋着一股巨大的火气，冷冷说：“报警了。”

“报警了？”

宋子谦轻声一叹，像是嗑唠家常那样地说：“你不该报警的，毕竟你没有救到丁佳。你要是救到了丁佳，还可以报警，我也不会说你什么。你看，现在我们及时发现不对，赶紧转移了绑架对象，你一报警，让我陷入被动，有些事就不好开展了。人毕竟还在我们手里，造成的麻烦，她也要承担啊。你说是么？”

越说，越像是长辈在教导晚辈。

那语气。

何东呵呵一声，有点被气笑了。

他还觉得而有些怪异。

假如这个劝他的人是别的长辈什么的，听起来会很顺，可这一番话竟然是从大对头最大的黑手嘴巴里冒出来的，让他觉得挺滑稽。

一时间，啼笑皆非，不知道怎么应对。

过了一会儿才冷冷问：“你想怎么样？你想把丁佳怎么样？”

“你确实是运气很好，何东，有时候我觉得我跟你斗，是一件很错误的事。”

宋子谦却答非所问。

何东呵呵一笑：“你的大情人在丨警丨察局里边，也是这么说的。”

“对！”

宋子谦说：“她劝过我，说你这人有些邪门，让我最好不要跟你斗。其实我认真考虑过的，但我前妻那价值一亿的单子，对我也挺重要，直接跟你说吧，你肯定不会放手。所以我只能想了这么一个办法，但人力有穷尽，还是有不少抓不住的地方。比如……”

说到这里，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好像要把胸腹里头的郁闷全部排解出去。

“比如我想不到你能请动省里头某个大人物的力量，排除阻碍，调动足够的警力，抓住何正涛，几乎是轻而易举地找到他大部分罪状，逼得他不得不丢开我这个下棋的人进行自保。然后，供出了我，成为了我的致命因素！本来我忙着填擎城那边赌场的漏，要堵上一切漏洞，还要保出苏叶叶，已经殚津竭虑了。这会儿，呵！又一个大洞等着我去填！”

“可惜你这左填一下右填一下，又不愿意放弃目标，现在又捅出一个漏子来了。﹎宋子谦啊宋子谦，有时候我也觉得你可怜。”

何东嗤笑了一声，接着说：“所以我劝你，不要执迷不悟一错再错了，立刻把丁佳放了！”

“放了？不不不！”

何东好像看到宋子谦在那边摇头，接着听他说：“就算你报了警，我还是不能放！我们两人之间的这盘棋，还没下到曲终人死的地步。我这个人有个缺点，一个很大的缺点，就是认定了的事情，就要去做好。哪怕到处补漏，也矢志不移。何东，你，明白我的意思？”

东哥不由得摇摇头，叹一口气说道：“宋子谦，这一次你想怎么样？是想用丁佳来逼我去哪一个地方，继续饿我肚子呢，还是逼我输给薛芳舟？”

电话那头居然沉吟了一会儿。

然后那宋子谦才道：“我倒是想逼你来一个地方，然后照样把你困住，继续饿你肚子，让你有气无力什么的最好了。但是，现在我觉得这样子做非常不安全。第一，你报了警，难免再次跟丨警丨察联手，我吃不住；第二，你身手那么好，就算没跟丨警丨察联手，我也怕斗不过你了。就算再用麻丨醉丨药什么的，你现在会有防备，也不安全。要是直接逼你输了那场决斗，倒也好……但是夜长梦多，到时候不知道有闹出什么幺蛾子。”

他一叹气：“根据我的最新情报，芳舟最多超出五天回来，甚至会提前。也就是说，还有将近十天的日子。这么长的时间，确实能发生不少事情了。”

接着他竟然虚心问道：“要是你是我，你会怎么对付你自己？”

何东说：“我会放了丁佳，毕竟她是不干事的人，为免把事态扩大，就放了她吧。然后，在这将近十天的时间里，找来厉害的杀手对付我，把我打残也行啊。或者，在我吃的饭菜里下毒下药什么的，让我半死不活，不也必输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