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东缓缓站起了身子,淡淡说:“行,那就这样吧。宋总,还有红姐,你们帮我处理好接下来的事就行了。我先回去!”
宋扬志一愣,有点不高兴了:“你就这么回去,还没吃完呢!”
何东没理他,扭头就朝外走。
常红媚倒是对宋扬志说:“算了算了,他要回去就让他回去好了,反正事情解决了,我们陪着王大少喝酒。”
王塔尖嘿嘿一笑:“常总监说的有道理,他要走就走好了。和这种人坐在一起吃饭,我浑身不自在,感觉自己都掉了几个档次。要不是宋总你费心费力,把我感动了,我可是,哈哈……走了好,我们喝得更开心,感觉和宋总跟常总监,才是差不多档次的人啊!”
他举起一杯酒,朝着宋扬志与常红媚晃了晃,一饮而尽。
旁边,他的两个保镖也坐了回去,都发出冷笑。
“可不是,王大少的这种身份,他配和您坐在一起喝酒么?什么玩意儿,刚才还一条恶狗似的想打人,我还巴望着他能动手呢,那么!我会王大少好好教训他!”
“一百万对王大少来说,也就是打发一个乞丐的钱吧?”
这语气中的嘲讽,简直就带着恶毒的味儿。
走到门口的何东忽然站住了。
常红媚看见,吓了一跳,赶紧说:“何东,你走吧,回去早点休息。你的头现在受了伤,早点睡觉比较快恢复,去吧!”
就怕他忍不住,突然扭头过来痛揍两个保镖。
何东看着外边那水波轻轻荡漾的小湖,点了点头说:“好,我回去休息了。”
语气似乎显得越来越平静。
外边的服务员先上了小船,调转角度方便何东上去。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也少说几句。没看到人家已经够伤心了,你们就别往他伤口里撒盐了。不过何东啊,你还真的好好休息休息,回去多躺几天,顺便好好想想,以后怎么做才不会闹出那么多事。还有,那晚我跟你提的,你最好考虑一下。你要钱,我有的是,再给你一百万也不是问题。但有些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那是不行的,痴心妄想!”
王塔尖忽然冲着何东的背影说了这么一番话。
很显然,他指的天鹅就是宁贝贝。
何东的身子微微一僵。
“真的,你要好好警醒一下,认清楚什么是你能得到的,什么是你十辈子也没办法企及的。要不,还容易出事!你自己出事就算了,别连累别人啊。我听说那晚那个小姑娘可是伤得够惨的,陈老三下手也挺重的,辣手摧花啊,差点把人家的那乃子都割下来了是吧?啧啧,你要是还这么嚣张又没本钱,以后还会有有人替你受罪受苦。何必呢?”
王塔尖冷冷说着,越说越透着一种威胁的气息。
这分明就是警告何东,这次我们扯平,但下次你还敢跟我抢女人,小心我设下更大的局把你彻底弄死!甚至,你身边的人还会继续遭殃。
他这么说着,连宋扬志都有点微皱眉头,赶紧劝酒。
“何东,好了好了,没事了,王大少只是说说,开个玩笑的,没事!你赶紧回去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这几天,你都不用上班,休息好了就行!”
常红媚巴不得何东赶紧走,走了就没事了,走了就一切平安了。
何东默默点头,一步跨上了小船。
那个服务员开始划桨。
往王塔尖朝外边看了一眼,呵了一声说:
“可惜呀,那晚那个女孩子很漂亮,虽然胸不大,但特别有气质,看得我都心痒痒。怎么就跟这种不入流的货色混在一起?受了那么重的伤,我都心疼,很想去探望。常总监,你知道她家在哪么?我去看一看。你不知道也不要紧,我应该很容易就能打听出来,看看她胸上的那伤是什么样。对了,不知道何东有没有拍下那伤来做证据,要不要我帮忙拍?”
这一番话,他说得还挺大声,故意要让已经坐上小船的何东听到。
他的目的很简单,还是在威胁何东,让他知道自己的厉害。别以为你拿个手机拍下我刚才说的话,就能当证据,我要是跟你玩起来,我更厉害!你身边的谁都逃不过。
常红媚听着,又不敢阻止,怕火上浇油。她知道何东的性子,知道这样的话,很可能会让他爆发。扭头看看,何东乘着小船已经渐渐离开。
当即,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
外边,湖中。
月色之下,小湖泛着温柔的碎光。
何东看了一会儿水光,忽然问那个划船的服务员:“要是有一个比你厉害很多的人,有权有势的,欺负了你陷害了你还伤害了你身边的朋友,更洋洋得意各种嘲讽,你会怎么样?”
服务员一愣,然后笑道:
“忍啊!反正忍了就有一百万拿,而且不会有什么危险了。大人物,斗不过的,拿了钱过点好日子多好。人生不要计较太多,特别是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先生,真的,不是我劝你,我们作为弱势群体,是需要想得开的。想得开就是天堂,想不开就是地狱!”
看来他也是刚才听到了那些话的,毕竟当时也在小小的画舫上。
何东一怔:“真的是这样?”
“社会就是这样啊!”
服务员说:“你看新闻,几乎每天都有,谁被富二代车撞了,谁被哪个土豪强bao了,谁被有钱有势的人物欺负得跳楼自杀……甚至昨天我都还看到一个,有个富二代追求一个女孩,追不到手就把她从十九楼丢了下去!又能怎么样,把他们送进监狱里也于事无补,还不如拿些钱,过好以后的日子。这算是好了,你看看旧社会,谁管你,死了就死了,一分没赔……”
这说起来倒头头是道。
果然高手在民间,这服务员可以去做人生导师了。
何东一声苦笑:“真的只能这样么?可心里头憋着一股气,真特么难受啊!那些混蛋明明犯下罪行,几个钱就摆布过去,还说打发叫花子,继续洋洋得意肆无忌惮。我们呢,就注定只能忍气吞声,拿一些人家打发叫花子的钱,自个儿回去像狗一样舔着伤口?对了,还要忍受各种侮辱和威胁,对么?”
他忽然用力一指已经逐渐隔得远的那小画舫。
隐隐还可以看到,王塔尖和宋扬志把酒言欢,笑得那么得意。
常红媚走过去敬酒,还被那个王大少半搂在怀里。
他看着,眼睛里在冒火!
他觉得,要是自己现在跳进这小湖里,都会把所有的水烤干。
他的怒火!
服务员微微一呆,叹口气说:“先生你想得太多了,我好像知道你想干什么,但这不是什么古时候,没有什么白道啊侠客啊,可以剗恶锄奸也不用担负责任。再说了,就算是古时候,估摸着也不能那么做,那都是武侠小说里杜撰……”
何东忽然打断了他。
他对着湖水大声念道:“被欺还要吞声气,不如持刀血染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