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子光点点头，在门外静静地候着，走廊里空无一人，不敢乱走，又不能抽烟，静谧的气息让人有些烦躁，忽然远处有一间办公室的门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着军衬衣的男子，刘子光下意识的瞄了一眼，当时惊呆了。

那人肩膀挂着校肩章，眉眼一看是西北边疆少数民族，虽然剃掉了胡子，穿了军装，但是刘子光还是可以断定，他是省城阿布拉饭店的老板阿布都热！

阿布都热没看见刘子光，拿着一份件径直下楼去了，这会儿面前的门也开了，尉冲刘子光说：“你进来吧。”

这是一间很大的办公室，刘子光去过的任何办公室都要大，明媚的阳光从朝南的窗子照进来，空调很足，穿着常服军装都感到一丝凉意，尉指着沙发让刘子光坐下，自己回到办公桌后面忙碌起来，并不和他交谈，更没有倒水沏茶之类的客套。

这间屋只是秘书的房间，屋里有一扇门直接通往首长的办公室，想必赵辉正在里面向首长据理力争，但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什么都听不见。

又过了十分钟，秘书桌的电话响了，他拿起来听了一下，放下对刘子光说：“你可以进去了。”

刘子光说声谢谢，起身推开内室的门走了进去，里面果然别有洞天，面积大不说，装修也很有格调，墙一幅巨大的浮雕式世界地图，办公室央摆着一张硕大的台子，面是不知道什么地方的沙盘模型，首长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身后是国旗和军旗，表情沉静而温和的看着刘子光。

刘子光随手关门，举手敬礼：“首长好。”

“你是永昌公司的小刘吧，我听过你的事迹，很不错。”首长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肩膀一颗金星熠熠生辉，他身材魁梧，相貌堂堂，乌黑的头发向后梳着，红光满面气色极好，他走到刘子光面前热情的伸出了手，刘子光赶紧握住了首长的手，感到这只手宽厚有力，透着军人的豪迈和坚决。

“你参与的那几次任务，执行的很好，很成功。”首长说着，邀请刘子光在沙发坐下，又亲自走到饮水机旁给他倒茶：“喝什么，绿茶还是红茶，对不起啊，我这里只有茶没有咖啡，呵呵。”

“绿茶吧，谢谢。”刘子光坐着没动，不卑不亢地说道，旁边的赵辉瞥了他一眼，眼神说不出是赞赏还是批评。

首长把绿茶递到刘子光手，回到办公桌后面坐定，这才道：“昨天晚发生了一件很遗憾的事情，我部的关野少校失手打死了人，这件事总部首长已经知道了，还发了话，说特种部队的一身武艺是对付敌人的，用在同胞身还怎么得了，这件事影响相当恶劣，后果相当严重！”

刘子光说：“首长，事出有因，关野是为了阻止对方杀人才动的手，出手可能重了点，但也是为了制止犯罪。”

赵辉猛使眼色，让刘子光不要再说了，但刘子光还是自顾自地说道：“如果面要处理关野的话，我请求分担责任。”

首长并没有发作，一只手指在桌面有节奏的敲着，沉思了一会才说：“案件的经过，酒吧的视频和证人的证词已经可以确定，这是一起简单的斗殴事件引起的杀人案，如果双方能够稍微克制一下的话，完全可以避免，死了人，事情的性质变了，动手的一方是平民百姓，一方是受过严格训练的特种部队，杀人机器，难道你们动手之前没有想过，自己出手会有多重么！哼，分担责任，你分担得起么！”

说到后面，已经是厉声斥责了，行伍人，平时都不怒自威，发飙的时候更是疾风骤雨，乌云蔽日，赵辉惊得头都渗出了汗珠，但刘子光却不为所动，冷冷的望着首长说：“我担得起。”

“胡闹！”首长一拍桌子，茶杯都跟着跳了起来，赵辉忽地站起说道：“叶部长，刘子光他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叶部长质问道。

“他……”赵辉还没说出来，见刘子光做出一个怪的举动，摘下了自己的肩章和领花，连同军官证一起放到了叶部长的桌子，平静地说道：“我自愿退出军籍以作处分，请首长批准。”

赵辉被他的举动惊呆了，怔怔的不敢说话，叶部长脸阴晴不定，拿了支烟点燃，两股烟柱从鼻孔里喷出来，他狠狠的瞪着刘子光这个无组织无纪律的家伙，半天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首长的脸色恢复了正常，从烟盒里掏出两支烟丢过去：“兔崽子，敢在我面前抖狠了，有我年轻时候的架势。”

气氛一下缓和了，赵辉把刘子光拉回到沙发，帮他点燃了香烟，自己又点着，抽了一口说：“老刘，你误会叶部长了，他是站在咱们这边的，这案子是保卫部在处理，叶部长这不也在想办法呢。”

刘子光做恍然大悟状：“哎呀叶部长，对不起，我莽撞了。”

叶部长说：“没关系，我喜欢这种直来直去的脾气，这样，回头我叫保卫部来个人，给你做个笔录，你把当时发生的具体情况给他们说一下吧。”

正说着，叶部长桌子亮起一盏小红灯，他拿起电话说：“哦，好，进来吧。”

办公室的门开了，进来的是英姿飒爽的叶清尉，一进门她凶道：“叶部长，你要是不帮忙，我要求转业！”

叶部长笑了：“又来一个，合着我这个少将尽受你们要挟了。”

叶清一愣，随即看到桌的肩章领花军官证，再看看一身光秃秃军装的刘子光和表情尴尬的赵辉，顿时明白了：“五哥，你也来找三哥求情了。”

刘子光也明白过来了，合着他们是一家子啊。

叶清是女孩子，在兄长面前有撒娇耍横的特权，办公室里紧张的气氛一下缓解下来，赵辉介绍道：“叶组长你已经认识了，这位叶部长，我们家老三，我是老五，小清是小六。”刘子光看看叶部长，再看看赵辉和叶清，心说这家人兄弟姐妹之间不但年龄差距大，相貌差异也很大啊，仿佛猜出他所想一般，赵辉又解释说：“叔伯兄弟，我爷爷儿女众多，到了孙子辈更多了，要是论年龄，我大哥都能当小六的爹了。”

叶清不满的瞥了赵辉一眼，对叶部长说：“关野失手打死人，我也有责任，如果要处分，算我一份。”

叶部长不悦地用手指敲着桌子：“叶清尉，注意你的态度，现在不是在家里，是级的办公室，难道你在你们二部领导办公室里也是这种样子么？”

叶清冷哼一声道：“要是在我们那儿，根本不会出这种事情，叶部长你要是怕麻烦不想管的话，我去找罗总助理。”

沙发，赵辉悄悄探头附耳给刘子光解释道：“罗克功现在是总长高级助理，下一步是副总长了，这老头也是有名的护犊子，关野是他提拔起来的，所以……你懂的。”

刘子光点点头，继续听他们说话。

叶部长苦笑道：“小清，你知道这回发话要严办关野的是谁么？是老罗，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老罗现在的处境，多少人等着借题发挥呢，唉，不多说了，这当口出这样的事情，那不是添堵么，壮士断腕吧。”

不用说的很明白，大家都理解了叶部长话里的意思，越到高层，事情越复杂，往往不像表面那样简单，关野失手打死了人不是关键，关键是这件事会给什么人带来什么样的作用和影响，这才是高层所关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