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话不说,前揪住头发掼到地,门外冲进来两个人,雪亮的白鞘武士刀架在侯小勇脖子,吓得他一哆嗦,裤裆当时湿了。
“知道我为什么找你么?”刘子光问。
“不……不知道。”侯小勇的胳膊还打着石膏,那还是贝小帅的杰作,怪不得侯小勇的父亲见到冒充老师的刘子光并不惊讶,他还以为是老师来看学生的呢。
“高竿把贝小帅给捅了,到现在不知道死活。”刘子光紧盯着他的眼睛说道,并且捕捉着侯勇脸任何细微的表情。
震惊,恐惧,彷徨、无助,侯小勇的表现和刘子光想的差不多,这个十八岁的少年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只是剧烈的颤抖着,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刘子光和那两个拿刀架在他脖子的人。
“穿衣服跟我走,我不难为你,想弄清楚事情。”刘子光说。
两个手下不由分说将摊在床的运动服套在侯小勇身,让他穿鞋子,架着他往外走,刚走到门口,侯小勇的父亲回来了,手还拿着一塑料袋油条,看见刘子光便招呼道:“老师吃了么,一起吃个早饭吧。”
刘子光说:“侯小勇是在学校摔伤的,我现在带他去复诊,不打扰了。”说罢领着人径直下楼,侯小勇爸爸望着他们的背影挠了挠头,心说不对啊,儿子前天不是说自己在外面摔伤的么?
皮猴一到车全说了,他和蚂蚁被贝小帅打折胳膊以后,不敢给家里说,说是骑车摔伤了,又找到胜利哥哭诉,可是胜利哥根本不给他们做主,于是便在几个好朋友面前发了牢骚,说什么跟人混不如自己混,也不会受了欺负没法出气,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他也没想到高竿竟然真的会出手。
刘子光当然不会轻易相信他的一面之辞,一切要等到抓到高竿以后再说,可皮猴说高竿家住的很偏,只有蚂蚁才认识,于是他们又去找蚂蚁。
蚂蚁是单亲家庭的孩子,妈妈跟人跑了,爸爸是业务员整天在外面出差,抓他的过程较简单,直接踹门进家把人从床提起来,直接讯问,得到的答案和皮猴是一样的,这起案子并不是这两个人指使高竿干的,而是高竿自己仗义出手。
蚂蚁皮猴硬气一点,但是在刘子光的威逼之下还是很快说出了高竿的住址,这人住在河岔子边,不大好找。
河岔子是江北市内的污水河,下水道里的东西都排到这里,市内还好些,都盖水泥板子了,这里却依然是露天的,深绿色的粘稠的河水缓慢的流淌着,一到夏天臭气熏天,蚊蝇铺天盖地,这里聚居着江北市以收废品为生的一大帮人,搭建了不少棚子,用砖头随便砌起来,面盖几片石棉瓦是一个家。
捅了贝小帅的凶手是住在这样一个肮脏不堪的地方,难怪没人认识,几辆车停在河岸,刘子光跳下车来,望着炊烟袅袅的破烂棚子,无言的摇了摇头,这里的环境简直高土坡还要差许多。
啥也不说了,押着人下去,在狭窄的石棉瓦棚子间的道路艰难的行走着,终于到达了高竿的家。
这是一个低矮的棚子,门前有一个碎砖头垒起来的灶台,一个头发花白的高个子年男人正在用蒲扇鼓着风,灶台里是碎木头和旧报纸,烧起来黑烟一片,那口烂铁锅里煮着不知道什么东西。
看到马毅过来,年人抬起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笑了:“小马,你来找君的么坐下等一会吧,他出去倒马桶了,一会来。”听口音不是江北本地人,而是河南一带人。
马毅嗫嚅着不知道说什么好,刘子光倒是很自然:“您好,您是王君同学的家长吧?”说着伸出手来。
年男人立刻不自然起来,两只手在裤子使劲的擦着,脸也憋红了,伸出手来迟迟疑疑和刘子光握手,又转头冲着黑洞洞的棚子里喊道:“孩他娘,老师来了,快出来。”
随着一阵咳嗽声,一个神色憔悴的年妇女走了出来,忙不迭的给刘子光搬板凳,倒茶,还不好意思的说:“这几年麻烦老师照顾我们家君了,我和他爹干活太忙,一直也没去学校看过,真的对不住了。”
刘子光笑着说:“王君在同学们间的威信还是很高的,是脾气暴躁一点,性格也较内向。”
年男人叹了口气,扣扣索索摸出烟来,是一元钱一包的没有过滤嘴的大前门,想给刘子光烟又不好意思,还是刘子光主动要了一根,自己点,还夸说这烟够劲,男人脸的表情才愉悦起来。
“我们家君,从小学习好,小学初都是班里的前几名,后来考高的时候因为户口问题,本来都考一了,还是没,唉,我们整天忙活,对不起孩子啊,老师,你跟我来。”男人说着,将刘子光领进屋里。
棚子里气味很熏人,被褥都是很久没洗过的,桌子摆着剩菜和干馒头,到处都积着一层灰,但是墙却贴着令人眼花缭乱的奖状,全都用各种各样的镜框子镶起来,擦得锃亮无,这些奖状,记录着王君从小到大的成长历程,刘子光看的不胜唏嘘。
“我和他娘,都是河南乡下出来打工的,在江北市做废品回收已经十几年了,孩子是八岁跟过来的,本来在乡下挺开朗的一个孩子,在城里越学越沉闷了,除了和几个朋友说说话,在家都不怎么说话的,我知道,他是嫌弃俺们给他丢人呢,所以俺们一直也没去过学校。”
说着,男人用袖子擦了擦眼角。
远处,提着马桶的王君出现了,身还穿着那套小风衣和牛仔裤,很整洁的样子和河岔子浑然一体的废品堆景色很不协调。
“高竿!快跑!”忽然马毅歇斯底里的叫起来,王君一惊,当场站住,正好看见刘子光从他家棚子里钻出来,眼闪烁着杀气。
王君把马桶一丢,扭头跑。
“跑啊!”蚂蚁声嘶力竭的喊着,回头惊恐的看看刘子光,拔腿也想跑,哪里还来得及,被刘子光一脚踹倒踩在地,少年疼的眼泪鼻涕横横流,但依然冲着王君逃窜的方向不顾一切的大喊:“跑!跑!”声音带着绝望,带着哭腔,凄厉无的在哈岔子的空回荡。
王君头也不回的跑了,他对河岔子的地形很熟,跑的非常快,刘子光也不追他,只是提起蚂蚁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只留下惊得不知所措的王君父母站在原地发呆。
王君在遍地杂物的河岔子贫民窟里如履平地,身手矫健敏捷,不时飞身跨越大堆的障碍物,很快跑了出去,奔高高的河堤。
刚跑河堤,两边扑过来几个人,将王君死死按住,他困兽犹斗,竟然挣脱了,但是迎面一脚踢过来,是那种穿着44码3515巡洋舰八寸钢头陆战靴的大脚,一脚下去,王君额头是一个大豁子,人当场懵了,晃了晃倒下来,随即几把雪亮的武士刀伸过来,架在了他的脖子。
王君只昏迷了半分钟醒过来了,晃一晃脸的血,眼前两张惊恐无助的面庞正是自己的好朋友皮猴和蚂蚁,宽阔的河堤停着几辆汽车,十几个杀气腾腾的汉子围在左右,手里拿的都是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