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邓云峰眼巴巴的看着刘子光,怕他不答应又补充了一句:“我今年才三十六,正当年,什么活都能干,要是维修工什么的不行,清洁工也可以啊。”
望着老邓哥一脸的期盼,刘子光的心一阵酸楚,邓云峰今年才三十六岁啊,但是看起来像是四十五岁以的年人,这都是生活的重担将他压迫的啊,一个男人,一个丈夫,一个父亲,为了家庭,为了尊严,宁愿白天黑夜的干活,不辞劳碌也要赚钱养家,这是何等的悲壮啊。
刘子光想了想,答道:“夜市的事情先放一放,白天的工作有几个选择,老邓哥你看哪个更适合你,首先是你说的物业公司,安排个人很简单,进保安部还是工程部随便你挑,但是工资不高,一千二百块而已,第二个选择是我朋友开的修车厂,按工时拿钱,不知道你能干么,第三个选择是我在南泰县办的挖沙场,那些挖沙船烘干机遴选机啥的机电设备都需要人维护,你愿意的话可以去当个技术指导,管吃管住,每个月三千块,加班费另算,车费报销,你自己看看哪个更合适?”
邓云峰几乎连想都没想,说:“我去挖沙场!”
钱对于这个下岗工人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那好,明天我安排人过来接你,这么说定了。”刘子光举起了酒杯。
两个酒杯碰在了一起,橙黄色的啤酒四溅,听到邓云峰的问题解决,卓力脸也有了笑意,此时桌的菜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卓力转头大喊道:“老板,再炒一盘腰花,不要洗,越骚越好!”
找到工作的邓云峰心情大好,打趣道:“卓力,你吃那么多腰花干什么,晚一柱擎天你哪里泻火去?小年轻又没有对象。”
这话真是戳到了卓力的痛处,眼瞅着三十岁的人了,别说老婆了,连个女朋友的影子都没有,他故作潇洒的说:“找老婆有什么用,现在没有房子人家不跟你过,稍微像点样的房子要五六十万,有那钱还不如天天去华清池**呢,一天换一个新的,还不带重样的,算下来也买房子娶媳妇划算。”
邓云峰笑道:“娶媳妇不如找小姐,你这个理论还真是稀。”
卓力正色说:“老邓哥,我还真不是开玩笑,反正嫂子也回娘家了,回头华清池我安排。”
邓云峰赶紧摆手:“不敢。”
正说着呢,贝小帅一掀帘子进来了,看见都是熟人,赶紧客客气气喊道:“光哥,邓叔,师兄。”
贝小帅的父亲是刘子光爸爸的同事,又是邓云峰一起学车床的工友,大家又都是一个大院的邻居,贝小帅也按照自己的身份喊了,反正是英雄无岁,江湖无辈,大家各亲各叫,至于卓力,虽然不住在高土坡,但既是贝小帅的学长,又是练八极拳的师兄弟,所以也都认识。
看贝小帅一脸兴冲冲的样子,刘子光知道自己那辆加重永久肯定回来了。
“办好了?”刘子光问。
“好了,不光找回来了,还多出不少呢?大家出来欣赏一下吧。”贝小帅说。
众人走出二荤铺一看,惊讶的下巴都要掉了,路边停着一辆桑塔纳,两辆摩托车,四辆电动车外加六块电池,自行车只有一辆,是刘子光的加重永久。
“这都是这两天在咱们这一片干的活,我一声令下,全收来了,怎么样,咱说话还挺好使的吧。”贝小帅得意洋洋的说。
刘子光赞许的点点头:“嗯,不错,回头都送派出所去吧,对了,借我车的人呢?”
“带来!”贝小帅一摆手,两个十七八岁的男青年被人押了来,一脸的恐惧,双腿都在颤抖,看见贝小帅,当场跪下了,说话都带哭腔:“贝帅,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贝小帅两脚踹翻他们,对刘子光解释说:“这两怂货是机械职高的学生,午去子弟学门口晃悠是想堵人要钱的,结果把你车给偷了,现在自行车不好出手,俩小子居然推着去郭大爷那里卖,结果被人看见告诉我了,我亲自带人去吧把这俩小子逮出来的。”
刘子光说:“行了,我知道了,该怎么办怎么办吧。”
午已经说好了的事情,贝小帅心有数,从袖子里拽出甩棍来,抖开来一棍砸下去,其一个家伙的胳膊断了,另一个吓瘫了,被贝小帅按在地又是一棍,也是骨折。
刘子光连眼皮都不眨一下,说:“送医院吧。”
贝小帅从包里掏出一叠钱扔在两个人身,厉声说:“滚!以后别让我看见你们,不然见一次打一次。”然后回头笑着说:“光哥邓叔师兄,你们慢慢吃,我走了。”
贝小帅领着人走了,这边邓云峰和卓力都看傻了,回到酒桌,邓云峰说:“这不老贝家的儿子么,都说混社会混社会的,原来还是真的啊。”旋即他又醒悟过来,狐疑的看着刘子光,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
卓力啧啧连声:“我们一起练八极拳的几个师兄弟,贝小帅是最小的老六,练得也是花拳绣腿,也是学个皮毛,没想到却是混的最好的,这到底是什么世道啊?”
刘子光说:“卓力,你要换一换思路了,总是窝在厂里靠天吃饭不是办法,凭你的身手应该混出个人样才是啊。”
卓力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说:“嗯,我考虑考虑。”随后猛抬头冲着服务员大喊了一声:“再炒盘腰花!越骚越好!”
忽然门前的道路红蓝警灯闪烁,一辆熟悉的桑塔纳警车开了过来。
刘子光记得这辆警车的牌号,正是那个一直看自己不顺眼的小女警胡蓉的座驾,自从次银行喋血以来他再没见过这个泼辣勇猛的女警花,此时她却忽然出现,肯定又是针对自己来的。
八成是刚才那两个被打折胳膊的小子被警车发现了,这才找门来,刘子光苦笑着说:“不好意思,这酒没法继续喝了。”
邓云峰和卓力看看刘子光,又看看警车,似乎明白了什么,但是却都坐着不动,他俩都是良民,遇到这种情况真不知道如何是好。
警车停下,两边车门打开,副驾驶位子下来的依然是片警老王,但开车的却不是胡蓉,而是一个眼神青涩的实习丨警丨察。
老王快步走进二荤铺,把帽子一摘,先对小老板说:“炒两份河粉带走。“然后呵呵笑道:“小刘,吃饭呢。”
刘子光也点头致意:“王警官,巡逻呢。”
老王笑着说:“是啊,顺道买个外卖,对了,那事儿处理的不错,我再过半年退休了,退休前咱们辖区能平平安安的,我请你喝酒。”
说着,在邓云峰和卓力惊讶的眼神拍了拍刘子光的肩膀,似乎像是多年的老朋友一样,那边大师傅热锅快火,已经将两份河粉炒好了,装在一次性饭盒里递给老王,老王拿了饭盒,招呼一声:“走了。”
走到门口,忽然一扭头说:“对了,小胡现在不在所里班了,调分局刑警二大队去了。”
刘子光不知道老王为啥冷不丁提了这么一句,一时间无言以对,只能含含糊糊“嗯”了一声。
片警老王车走了,邓云峰重新拿起了筷子,说:“小光,和派出所的人也挺熟啊?”
卓力说:“看不出来你小子混得不错,在这一带呼风唤雨的,赶明要是我让丨警丨察抓了,你可得来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