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七八岁的时候查出了癫痫,一发病口吐白沫浑身抽搐,这么多年经过精心治疗,已经恢复的和常人无异,一次发病,都是两年之前的事了。
孩子身体弱,大人自然心疼一些,只要身体好,功课什么的都不要紧,想去玩什么随便你,只要开心好。
但即便如此,孩子最多算个冒失的年轻人,并不跋扈,也没有什么心机,唉,他要是有心计倒好了。
他怎么可能做出刺伤王忻澜的事情?前一段时间不是还稀罕的很,一直追求人家吗?
侯小西,你这个小王八蛋,肯定又是你撺掇的!
而且,儿子前几天去了京城,这几天一直待在那里,不声不响的回来做了这件事,肯定和侯小西有关。
池勉功静下心来,向打来电话的民警表达了歉意,认可了儿子有精神残疾的事实,表示会和伤者及其家属进行沟通,语气非常沉痛。
唉,儿女债啊!
挂了电话,池勉功一声长叹。
他何尝不知道眼下的形势?老首长对几个月之后要开的大会是有诉求的,而且正在积极的做着各种准备。
可是眼下,又是5.26事故,又是烟草案件,把窦钢这个家伙都搭进去了,这都是侯小西这个傻瓜出的昏招。
现在竟然连我儿子也算计进去了,这不是给我眼药吗?再说了,这也是给老首长添堵啊!
池勉功犹豫一阵,终于还是拨出了电话。
“老首长……我勉功,有这么一件事需要向您汇报……”
巴拉巴拉巴拉……
老猴子耐着性子听完,沉声道:“知道了,勉功,做好解释和善后工作。”
说完,挂了电话,立刻把手机摔死了,死无全尸,很惨的。
秘书听到动静,在外面等了几分钟,然后悄悄进来打扫了一下,把手机卡抽出来放好,然后很快去了外间拿进来一步同款手机,把手机卡装进去,小心的放在桌子。
正在埋头看件的领导头也没抬,开口道:“谢谢。通知小西,让他来一趟。”
侯小西今天感觉非常不对劲。
昨晚下半夜才睡,起床的时候已经午10点了,然后不停的打喷嚏。
怎么回事?哪个孙子发帖骂我了?还是昨天晚感冒了?
懒洋洋的洗了个澡,小心的吃了点东西,眼看时间已经11点了,侯小西琢磨着回家看看老妈。
这几天老爸那边一点动静也没有,那天秘书又说老爸太累,自己还是回家和老妈亲近一下。万一老爸哪天发脾气,也好有个缓冲。
唉,这次惹下的话太大了!
窦钢啊!老爸多年的下属,能力又强又会来事,真是太可惜了!
如果老爸能狠狠的骂我一顿,然后此揭过,基本和奖差不多了。
正琢磨呢,电话来了:老爸有请!
侯小西吓了一跳,浑身一哆嗦,几乎缩成一团。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不打喷嚏了。
下午2点赶到老爸的办公室的时候,侯小西觉得浑身发冷。!
他战战兢兢的站在老爸的办公桌跟前,头也不敢抬。老爸翻动件的声音、刷刷写字的声音和偶尔喝水的声音在耳边回荡,侯小西心里有些后悔了,后悔这两天没回家和老妈说说最近的事。
眼下,是一点缓冲也没有了。
不知道站了多久,许是一刻钟,许是半小时,又或者只有几分钟,反正脑袋里一阵空白,根本没有时间观念了。
腿几乎站麻了的时候,侯小西听到了办公椅的轮子滚过地面的声音,紧接着是脚步声,然后,老爸的身影挡住了窗户那边的光线,侯小西依然不敢抬头,他感觉自己已经被笼罩在阴影里了。
“侯爷。”有人开口了。
侯小西浑身一哆嗦,赶紧往后退了一步,嗫嚅到:“爸?——”
“你还知道你有个爸?”语气淡淡的:“侯爷,你手下精兵无数,纵横捭阖,天南地北的瞎折腾的时候,已经忘了你这个老爸了吧?”
侯小西缩了缩脖子,小声道:“爸,我错了,是我没管好他们。”
“好,还算有点担当,没把责任全推出去。侯小西,我也知道,下面人多了,有时候难免有人自作主张,也难免有人献媚邀功,有时候你可能会身不由己。”
这话可以说非常体贴了,但是侯小西怎么可能当真,赶紧小声说道:“爸,主要是我的原因,是我驭下不力。”
对面的家长有些无语,你要是一直这么懂事多好?可惜你干什么不干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
“连城的事情我没打算怪你,时也运也,赶了是赶了,核心的问题在于大桥,其他的都是非核心因素。烟草的事情也算是窦睿咎由自取,活该,所以前几天我没找你,你表现的也不错,很消停。但是,你不该让池铭出手去报复对方,竟然刺伤了大东集团的副总!侯小西,你简直……”
停下了,不知道骂出什么字眼合适,好像什么字眼都不合适。
算了,讲什么大道理,还是动手吧!
想到这里,家长抡圆了胳膊,对着儿子一直低着的脑袋扇了过去,嘴里吐出了斟酌万千的两个字:“添乱!”
侯小西听到池铭的事情却吃了一惊,我靠!他真去干了!自己去了?
他赶紧说道:“爸,我没有……”
一边说着,一边抬起了头,然后看到一个巨大的手掌越来越近,侯小西吓了个半死,神使鬼差的抬起自己的左胳膊,然后听得“啪”的一声,接着是“哎呦”一声。
啪,是家长的手打了儿子的手腕的声音,可惜的是,手腕带着一块硕大的手表,家长的手指狠狠的砸到了金属表带,一下子疼痛难忍,不由发出“哎呦”一声。
房门立刻被推开,秘书飞一样冲了进来,焦急的喊道:“首长……”
家长龇牙咧嘴的活动了几下手腕,好歹喘顺了气,转头对秘书说:“出去,我没事。”
秘书讪讪的退了出去,小心的关房门。
家长继续活动着手指,转回头问儿子:“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没让池铭去惹事,几天之前他倒是找过我,说想出一份力,去捅王忻澜一刀,给姓穆的添点堵,我……我没答应。”
“恩?”最后些许的迟疑引起了家长的警觉:“你没答应他不也做了?”
说着,又是一巴掌要闪过来。
侯小西赶紧屈膝猫腰歪头躲过,嘴里连声说道:“爸爸爸,我当时狠狠打了他一顿,打了个半死,这家伙一直在医院待着,前天才出院回去的。”
“真的?”
“千真万确!爸,池铭和窦睿最近走的很近,估计是想帮着窦睿出气,他说让我给他几个助手,帮着拦一下那个女的还有保镖行,动手他自己来,他还说他是神经病,有证书,不怕事。”
家长盯着儿子看了几秒钟,对面的小伙眨巴着眼睛,一副乖宝宝的样子。
“倒还冤枉你了。”家长最后淡淡说道。
儿子眼泪差点下来了,赶紧道:“爸,要不我最近去英国吧?”
“呵呵,随便你。”
说着,画风突变,扬手结结实实的抽了对面年轻的脸,嘴里喝道:“为什么不派人看住他?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敢躲?你再躲!你给我滚!”
侯小西是抹着眼泪离开的。
池勉功很快接到了老首长秘书的电话,得知了儿子自行其是的消息。这让他有些惊疑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