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大条了。
老猴子当然知道这里面有儿子的影子,但他更多是对连城方面恨铁不成钢。小孩子的事情,能顺手办办一下,为什么一定要勉为其难,把自己搭进去呢?这个窦钢,掌控力出现了严重的问题。
不管怎么说,脸已经被打了,但根基还得要。
所以,事态恶化之后,老猴子左腾右挪,远交近攻,终于算是按下葫芦也按下了瓢,在各方都能接受的范围内达成了对连城方面的责任追究细则。
拿掉一个主管副市长,其他各部门责任根据真实情况严肃追究。
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窦钢的安稳。
但是现在,还在七手八脚的按着葫芦和瓢的时候,窦钢的弟弟出事了。
平衡瞬间被打破,对此事尚有微词但勉强能接受的人立刻翻脸,各种不利因素直指窦钢。
怕是保不住他了。
唉!很多年没有这种力不从心的感觉了。以前算在某件事情失败了,但是斗志依然是昂扬的,现在是怎么了?
这一波操作弄完之后,穆老板高兴归高兴,但是心里并不轻松。
倒不是担心安保队的这操作会泄露,穆东相信,所有的操作只是为了追求程序的合理性,并不会把大东集团隐藏在身后。
像自己仅凭一张照片完全脑补了窦睿、窦钢和候家的关系一样,对方很容易能搞清楚烟草案和大东集团的关系。
做了做了,不做的话太憋屈。
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做过之后,还是得小心应对对方可能的反弹。毕竟侯小西那个王八蛋,有时候做事太不讲章法了。
在这种微戒备的心理,穆老板收到了鹏城方面通报的案情。
韩光辉坦诚的交待了自己的问题,而且预料之的没有提及窦睿,说自己一开始想恶作剧想撞大运,没想到大东快递竟然真的赔付了。
即使警方出示了他和窦睿见面的照片,而且介绍了窦睿因为烟草案件落的消息,韩光辉依然把责任扛在了自己的肩。
穆老板知道,不是这个韩光辉有担当讲义气,他只是不得已而为之罢了。横竖罪责都差不多,实在没有勇气拉着一个惹不起的人下水。
人各有志,随他吧,穆老板心说。
大东集团依然忙碌,各项工作有序推进。最近最让穆东高兴的,是泉城心大厦的建设进度。
眼下,泉城心大厦的主体结构已经完成过半,总共66层已经完成了46层,而这一切只用了8个月的时间,施工进度计划提高了20%以,按照这个速度,大厦有望在10月底完成主体结构建设,进入墙体垒砌工作。
穆东专门去看了一趟,回来之后喜不自胜,对刘大田的工作非常满意。
王忻澜陪着穆东一起去了工地,她已经从京城回来了。
当前,王忻澜是大东集团的副总、大东半导体的副董事长、泉城心大厦建设管理小组副组长,还是大东集团旅游发展促进工作小组的特别顾问。她觉得,老板真的不打算让她回美国了。
这会儿,看着老板喜气洋洋的脸,王忻澜说道:“穆总,我还是把泉城大厦的工作交出来吧,实在忙不过来。”
穆东摆摆手:“不用不用,大东半导体那边,现在已经理顺了,你偶尔去待几天行,泉城大厦这边,你前期也早摸清了状况,时不时去一趟好,至于大东旅游那边,顾了问一下嘛。”
王忻澜无奈的说道:“我都好久没休假了。”
穆东一愣,心说,在国外工作过的人是麻烦,总是忘不了资本主义那一套。不过嘛,一张一弛武之道,确实也不能把人使唤的太狠。
“要不,你去美国看看,顺便休假?”穆老板试探着问道。
“不去,黄金市场哀鸿遍野,起伏震荡不止,乔治前一段时间买空还赚了一些,现在基本赔的差不多了。我还是在家里休息几天吧,陪陪父母。一周怎么样?”
“没问题,保持手机开机。”穆东笑道。
“唉,好吧。”
王忻澜懒洋洋的走了,她最近确实累坏了。
穆东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好生羡慕:我也想休假,可是休得了吗?
又过了两天,7月19日,一个小道消息从刘明那里传到了穆东的耳朵里。
连城5.26桥梁垮塌事故的责任追究方案形成了,除了设计、施工和监理诸多环节的直接责任,还有各个管理机构的管理责任,处理了一大批人,有些人还要坐牢。
最吸睛的,是领导责任的追究,市委一把手窦钢被撤销职务,留待进一步处理;某主管副市被撤销职务,移送相关部门继续处理。
刘明乐呵呵的说:“穆东,听说本来只有后面那条,窦钢是不动的,最多给个内部警告。不过窦睿出了事,然后他这个当哥哥的身多了一根稻草,然后悲剧了。”
穆东心里咯噔一下子。
我靠!不是吧?这事还有这个功效?我的本意不是这样的。
还有,这个刘明根本不是通风报信的,根本是在试探。
有意思吗?
穆东笑道:“明哥,你这消息准不准?听着好像事情大条了啊?”
“我去!你这家伙,竟然敢质疑本公子的消息权威性?懒得理你。”
刘明没好气的说着,直接挂了电话。
穆老板沉着脸放下电话,开始考虑这件事可能带来的负面影响。
很显然,这对候家是一个打击,而且会记在自己头,而且这件事烟草大案严重的多。
沉思片刻,穆东给卢英杰打了电话,吩咐他把所有涉及翻砂厂事件的核心人物再梳理一下,几个重点的人物立刻去外地,全力保护起来。
卢英杰不敢怠慢,马开始布置。
三个小时后,有关方面发布了连城5.26事故的官方追责结果,和刘明提供的消息毫无二致。
穆老板推倒了窦睿这块多米诺骨牌之后,终于引发了第一个连锁反应。
有些字眼是不会在公开通报明确提及的,如窦钢被规规了。
侯小西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明白,自己闯下大祸了!
如果不是自己和窦睿去掺和这个事故,如果不是搅动了大东快递的事情,或许根本不会有香烟大案,也不会有窦钢的落马。
因为,在这之前,侯小西从老爸的秘书那里知道,很多事情已然明确了。
侯小西惶恐不已,他不知道老爸这次会怎么惩罚自己。老爸一次次的告诫自己不要轻举妄动,但是他一次次的以为眼前的机会是最好的机会,总是忍不住出手。
当然了,并不需要他具体去做什么。如这次针对大东快递的各种行动,只是窦睿为了献媚搞出来的,自己只是在关键时刻点了点头而已。
如果我这么给老爸说的话,他会不会不打我?
侯小西在忐忑不安煎熬着,等着老爸的召见和训斥,像在等待宣判的犯人,惶恐不已。
第一天很快过去了,没有任何情况。
第二天……
第三天……
等到第四天的时候,侯小西坐不住了,晚悄悄约了老爸的秘书。
秘书深夜匆匆而来,只待了几分钟匆匆而去。他给侯小西留下一句话:首长最近很累也很忙,你自己低调一点。
低调一点?
好吧。